第一百九十九章 替我打听一件事

  谢景初夹菜的手停滞在半空,侧目,“九皇叔?”

  谢渊面无表情,冷冷开口:“吃饱了,回去了。”

  这话是对着沈药说的。

  谢景初很轻地皱了下眉头,难得见沈药一次,自然不甘心她就这样回去,“我们才开席,许多菜肴都还没上,再坐会儿吧。”

  说着,把夹起的拿筷子菜往沈药碗里放。

  但是这回沈药早有预料,把碗往边上挪了下,谢景初夹来的菜,便掉在了桌上。

  谢渊一字一顿:“本王说,回去了。”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谢景初现在还不能直接和他撕破脸皮,只好应声称是,站起身来,将谢渊和沈药送到酒楼门外。

  看着靖王府的马车缓缓驶离,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散了个一干二净。

  回到雅间,谢景初一眼看见沈药的碗。

  他夹的那筷子鱼肉,被她拨弄到一边,一丁点儿都没有动过。

  谢景初皱起了眉头,视线挪到顾棠梨的身上,问:“该说的话,都对靖王妃说了?”

  顾棠梨点头:“都说了,殿下交代的,我全都说了。”

  谢景初在沈药坐过的位置上坐下,慢条斯理,拿起了她用过的筷子,又问:“她是什么反应?”

  顾棠梨顿了下,回忆着说道:“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谢景初眉头皱得更紧,猛然扭头质问顾棠梨,“什么叫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顾棠梨心下一慌,总感觉要是现在自己的回答不能让谢景初满意,他只怕是会对她动手!

  咬了下牙,艰难开口:“她……她……”

  “太子殿下。”

  后边的银心轻声开口。

  谢景初回头,瞥她一眼。

  银心眼眸微垂,说道:“靖王妃到底是靖王妃,当着太子妃的面,即便心中不悦,必然不会直接表现出来,但可以肯定,这件事肯定在她的心里留下了裂缝。世上哪个女子可以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外头有别的女人呢?”

  谢景初不言,摩挲着沈药用过的筷子,似乎能从上面感受到一丝一毫残存的温度。

  “太子殿下想要知道靖王妃是否当真将此事记在心上,也很好求证,”银心道,“殿下只要盯紧城北那院子,盯紧靖王妃,看看靖王妃是否会去城北,再打听一下,靖王与靖王妃是不是会大吵一架,也便清楚了。”

  谢景初深深看了银心一眼,“你倒是个聪慧的丫头。”

  银心将脑袋埋得更深,“殿下谬赞,奴婢只是跟在太子妃身边,耳濡目染了一些。”

  谢景初嗤声:“跟她耳濡目染?太子妃不过是个蠢货。”

  顾棠梨被当面贬低得连个丫鬟都比不上,脸色难堪,却不敢发作。

  谢景初又转回去,“那就这样办。”

  说着,就着沈药的筷子,将剩下的那块鱼肉,一点一点地吃进肚子。

  -

  另一边。

  马车轻轻摇晃,沈药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着平坦的小腹,“太子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行。找这么一家酒楼,安排这么些饭菜,看起来是很丰盛,却着实没几道好吃的。那鲍鱼火候过了,肉质太老,燕窝又炖得太生。我们院子厨娘随手炒个青菜,都比这顿饭好吃。”

  刚才还冷着脸的谢渊,这会儿神情有如冰雪消融,温声道:“回去了让厨娘炒给你吃,想吃什么炒什么。”

  沈药瞅着他,“刚才看见太子给我夹菜,是不是不高兴啦?”

  谢渊没有否认,“是。”

  沈药笑起来,伸手摸到谢渊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两下,“别不高兴,我一口没吃呢。”

  谢渊轻轻“嗯”了一声,反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车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车轮轧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静了片刻,谢渊的声音再度响起:“刚才顾棠梨说要和你单独谈谈,她跟你说了什么?”

  沈药眉眼弯弯,故意拖长了语调,“也没什么,不过是说你在城北榆林巷金屋藏娇。”

  谢渊一挑眉,深邃的眼眸,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

  马车驶入靖王府,尚未停稳,便被几位身着朝服的男子围住了。

  左一句:“王爷,您可知,太子竟直接将那柳忝给放了!”

  右一句:“那柳忝贪吞军饷,数额巨大,太子竟以‘皇室宗亲’为由,免其罪责!难不成皇亲国戚便能违法乱纪至此?”

  “此举实在令人心寒啊!”

  “……”

  众人义愤填膺,你一言我一语。

  谢渊推开了木门。

  众人瞧见马车里头,在他身旁端坐的沈药,纷纷收声,恭敬行礼:“王妃。”

  沈药看他们衣着,皆是朝中重臣,并且官职品阶不低。

  柳家的事关乎朝政,而她一个女子,着实不好干涉什么。

  下了马车,福了福身,“王爷,妾身先行回去。”

  “好。”谢渊颔首。

  得了准许,沈药转身离去。

  回到院中,沈药进了书房,将这次去小阳山的开销一一记下。

  谢渊和朝臣们在书房议论,夜幕低垂了也尚未结束。

  沈药等不住,派人跟谢渊说了一声,便自行洗漱,**睡下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床微微下陷,有人坐下了。

  接着熟悉而又清冽的气味靠近,温热的唇瓣贴过来,在她的嘴角亲了亲。

  沈药没有睁眼,声音慵懒沙哑,问:“忙完了?”

  谢渊嗓音低沉悦耳,响在耳畔,“刚忙完。”

  “怎么样?”

  “不怎么顺利。太子比我想的更聪明,放了柳忝,替他找好了替罪羊,目前已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柳忝有罪。”

  沈药终于撑开眼皮,“那岂不是很麻烦?”

  谢渊笑着,又亲亲她,“很麻烦算不上,只是有点棘手。但是这种事情,本来就没那么容易解决。即便太子没把人放出来,也不可能很快定罪。”

  沈药很轻地点了点脑袋。

  还是好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吧。”

  谢渊摸摸她的脸颊,低声问:“素的?”

  沈药语调含糊:“太困了,素的吧。”

  “好。”

  谢渊应下,没再多说什么,从背后环抱沈药,与她一同入眠。

  翌日,沈药醒来时,身旁已空无一人。

  青雀进来伺候,沈药打了个哈欠,问:“王爷呢?”

  青雀收着帐子,回道:“王爷一大早出门了,去哪儿倒是没说。”

  沈药一顿,示意青雀靠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去城北,替我打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