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药药,就是我的药

  沈药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望去。

  透过山石交错形成的狭窄缝隙,在那明暗交错的角落里,瞥见了两道交叠纠缠的身影。

  那女子身着水绿色绫裙,身形窈窕,正是方才见过的柳盈袖。

  此刻正被一个粗犷汉子压在身下。 两人皆是背对着沈药,因此全然没有察觉有人来了。

  这会儿正是情浓时分,柳盈袖的裙裾已被高高撩起,胡乱堆叠在后腰。

  她发出一声闷哼。

  沈药脑中却是嗡然作响,仿佛有惊雷在耳畔炸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居然敢……

  忽然,沈药眼前一黑,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

  手掌宽大而有力,指节分明,带着熟悉的气息。

  沈药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听见耳畔落下熟悉低沉的嗓音:“是我。”

  谢渊。

  沈药更是一怔,他怎么来了?

  “回去了。”

  不等她细想,身子便是一轻,整个人被谢渊稳稳抱起。

  他一手仍严实地捂着她的眼睛,另一手环着她的腰背,转身离去。

  沈药眼前一片黑暗,辨认不清方向,思绪更是凌乱。

  谢渊站起来了?

  还能抱着她走?

  “王爷,我今日第一次为你施针,你这腿算是好了一半。走这么远的路,还抱着个人回来,是不是有点儿太嘚瑟了?”

  段浪的语调幽幽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沈药被轻轻放在了软榻上,眼睛上的手掌终于松开。

  她眨了眨眼,过了片刻才适应了室内的光亮。

  这是一间雅致的小房间,窗明几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段浪正坐在一旁擦拭银针。

  沈药的目光却紧紧锁在榻前的谢渊身上。

  以往她见到的谢渊,要么在床上躺着,要么便是坐在轮椅上,很少这样站着。

  这会儿,他施施然站在那儿,身形颀长舒展,肩线开阔。腰身紧实,一袭墨色常服衬得他的身段越发分明。

  日光透过窗棂,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背部线条,既不过分贲张,又蕴藏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谢渊本就生得俊美异常,眉目如画,鼻梁高挺,此刻站立的身姿更显得他风姿特秀。

  宽大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隐约可见紧实的手臂线条。

  乍一眼望去,当真像是从名家画卷中走出来的谪仙。

  “王爷,你怎么……”沈药开口,却发现因为过度惊讶,声音有些发颤。

  谢渊唇角微扬,温声道:“对,昨天晚上发现可以站起来一会儿。所以今早我特意请了段浪过来,施过针后,也能站上一阵子了。”

  段浪在边上面无表情地擦拭银针,“差不多行了,你也该坐下了。”

  谢渊恍若未闻,目光仍停留在沈药身上。

  沈药抿了下嘴唇,小声道:“王爷,你还是谨遵医嘱,坐下吧……”

  谢渊这才顺从地回到轮椅前,优雅落座。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段浪:?

  这么差别对待?

  你不仅腿有病,耳朵也有病?

  沈药想起什么,转向段浪问道:“对了,段大夫,王爷的腿能好转,是不是因为泡温泉的缘故?”

  段浪将擦好的银针收入药箱,回道:“有温泉的缘故,温泉水活血通络,对王爷的腿疾确有裨益。但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渊一眼,方才继续道:“我为王爷把脉时,发现王爷近来受过很大的刺激。”

  “刺激?”沈药面露不解。

  “嗯,而且有三次。”

  沈药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颊倏地飞上两朵红云,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段浪又道:“这三次刺激,让王爷浑身血流凝聚又发散,因此冲破了经脉中许多阻塞之处。”

  他眯了眯眼,“说起来,先前王爷从昏睡中醒来,也是因为受到了某种刺激。只是彼时我不在望京,又时隔已久,我便实在不知,那刺激究竟是什么了。”

  他收好银针,并未久留,随口叮嘱了两句,留下一句“明日再来”,便拎起药箱朝门外走去。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沈药和谢渊二人。

  沈药不由得紧张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猛然想起什么,倏地站起身:“对了!青雀!刚才我让青雀去帮我拿水,她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去假山那边了……”

  谢渊却伸手捉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按回榻上,“没事儿,有暗卫会拦着她。”

  捏了捏她的手,”药药,你知道我先前为什么会从昏睡中醒来吗?“

  沈药微微一愣。

  其实她也很好奇。

  记得上辈子,谢渊是昏睡了好些年才醒来的。

  谢渊缓声解释,目光柔和似水:“因为你。”

  沈药茫然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嫁给我,睡在我身边,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很大的刺激。”

  谢渊垂下眼睛,“至于这个腿,还有那三次刺激……”

  “这个我知道!”

  沈药红着脸打断他,“这个就不用说了……”

  谢渊挑眉看着她羞窘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忽然换了个话题:“沈药这个名字,是谁取的?”

  沈药怔了怔,不大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老实回答:“我外祖父。”

  谢渊颔首,目光深邃地望着她:“这个名字取得很妙。”

  沈药歪过脑袋:“什么意思?”

  谢渊似笑非笑,“因为我发现,药药,就是我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