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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泽下山后,匆忙洗去身上的血气后就赶了过来。

  看到苏念悠怀中抱了一堆东西,快步走过去接了过来。

  “这些也是那些雄兽送给雌主的?”

  陆泽的目光又落在她头上戴着的花环,火红的鸢尾花热烈地开放着,将她清冷的面容都映衬得妩媚了。

  他猩红的眸子晦涩了一秒,这是哪个雄兽送给她求爱的吗?

  苏念悠:“不是,是那天藏在地洞里的雌性和幼崽送给我的。”

  说着,她取下脖子上的花环,踮起脚尖,放在了陆泽的头上。

  听到不是雄兽送的,陆泽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头顶的触感让他的脊背都猛地绷紧。

  他双眸湿漉漉地望着盯着他笑的苏念悠,她怎么把花环戴在他头上了。

  陆泽的双手都捧着物品,根本腾不出来手去摘,他不知道自己戴上这花环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很奇怪?会不会很丑?

  “雌主,我是雄兽,我怎么能戴这种雌性的饰品呢……”

  他刚洗簌完,黑色的长发还有些湿哒哒地搭在肩膀上,大红色的花团簇着,与他眼睛的颜色相似,衬得他面容更为妖冶。

  如同是吸取了这鸢尾花的灵力而生的妖族少年,妖冶鬼魅。

  偏偏一双眼睛又清澈明亮,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少年。

  陆泽望着眉眼含笑的苏念悠,不自然地撇开了视线,嘟囔道:

  “我是雄性,戴这个像什么样子。”

  苏念悠却抬起了手,指尖落在他的眼角处,触得他皮肤发烫。

  “好看。”

  她仰头看着他,温柔的阳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的眸光里是陆泽那双向鸽血红宝石一般清透的双眸。

  “这花与你的眼睛一样漂亮。”

  苏念悠直白的夸奖,让陆泽的耳根腾得红了,唇角是怎么也压不住的上扬。

  他是低等血脉的兽人,从出生就被家人嫌弃,部落抛弃,流浪时遇到的兽人也皆是惧怕他猩红的双眸,说他害人。

  这是头一次,有人轻抚他的脸颊,说他的眼睛像花朵一样美丽。

  这一刻,除了苏念悠,鸢尾花成了陆泽心中最爱之物。

  苏念悠走到一条分叉路口时停下了脚步。

  一条是通向白沐家,一条是通向朵亚家,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今天把这些事情解决了好。

  “陆泽,你先回家去吧,我想去看看朵亚。”

  陆泽:“我和你一起去。”

  “可你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没事的,这些东西不重,不碍事的,我陪你一起去。”

  吸取了上一次教训,陆泽和裴荆川都决定,但凡苏念悠要离开家三百米,他们都要找一个人跟着她。

  苏念悠见他坚持,便没有再拒绝。

  “那好,我们速度快一些,回去再看看白沐有没有醒吧。”

  陆泽乖巧的点头,抱着东西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旁。

  朵亚的家里很安静,站在院里干活的兽夫看见苏念悠时还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她是来问罪的。

  “我是来看看朵亚的,我有东西想要送给她。”

  苏念悠平淡的面容和清冽的声音都在传递她平缓的态度,朵亚的兽夫松了一口气,脸色疲惫的走上前小声说:

  “雌主在家中,这两天她过的并不好,朵乐也生病了,所以我们没有时间去找你道歉,抱歉。”

  听闻朵乐生病,苏念悠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找巫医看了吗?”

  “看了看了,就是发热,我们也嘀咕着怎么还没退热,朵亚都快急疯了。”

  “让我进去看看吧。”

  “那太好了。”

  那兽夫早就从巴凡希口中知道了苏念悠也会巫医的事情,于是忙不迭地将她带进了屋。

  陆泽选择在院子里等她,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眸光淡淡的抱着胳膊站在院门口。

  草屋里没有生火,有些昏暗,苏念悠走到床边,看见脸色憔悴守着床边的朵乐,她不由地皱了下眉。

  朵亚脸色枯槁地拉着幼崽的手,一看见苏念悠,眼泪就从眼眶里滑出来了。

  “你太憔悴了。”

  苏念悠担忧的声音一出,朵亚就控制不住的抱住了她的腰号啕大哭,这两天她都快内疚死了,她以为苏念悠肯定会讨厌她和朵乐的,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来找她。

  “苏念悠,对不起,当初是我的错……”

  “朵乐虽然是个雄性,但也是我三年来唯一的幼崽,我太宠着他了,他才犯了错,我已经让族长惩罚他了,但是没想到他气性那么大,半夜就发热了,我想去找你的,但是我不放下朵乐。”

  朵亚的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地往下掉,干得起皮的唇上都是泪水,一点没了之前的娇气,全然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担忧。

  苏念悠只能弯下腰,掏出一块柔软的布料给她擦眼泪。

  “朵亚,别哭了,这不是你们的错,是鹰族偷袭太卑劣,我没有怪你们。”

  床上的幼崽一张小脸滚烫通红,显然是高热不下。

  苏念悠捏着他的手腕,把了下脉象,认真道:“他是被吓到了,情志不舒,肝气郁结化火,才高烧不退。”

  “简单地说,就是他那天被兽战吓到了,后来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所以担忧纠结,加上受了罚,所以才发了热,他现在没什么大碍,卓毅给的药接着喝就好了,别担心。”

  苏念悠摸了摸朵乐滚烫的额头,她的掌心冰冰凉凉地沁出这几日攒下来的灵力,朵乐似乎感觉到了舒服,嘴里发出一声嘤咛,脸颊拼命地想要贴着她的手。

  摸到他额头的温度有些下降后,苏念悠才抽回了手。

  这几天她的灵力用得太频繁了,她该找个时间继续双修了。

  看着苏念悠胸有成竹的模样,朵亚和几个兽夫放下了心。

  朵亚看着朵乐脸上不再那么红了,深感惊奇,仿佛苏念悠来后,她害怕的一颗心就慢慢落回原地了。

  她羞耻地抬起头看着苏念悠:“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我。”

  几个兽夫见状,纷纷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两个雌性。

  苏念悠无声地叹了口气,上前捋顺她乱糟糟的头发,摸了摸她干燥的脸。

  朵亚的眼眶又红了。

  苏念悠赶紧揉了揉她的头:“别哭,我最怕你们哭了,我可没有其他帕子了。”

  她身上就那么两块小布料,是裴荆川某天留给她的,她见质地柔软就塞在怀中当帕子用了。

  结果今天白沐哭,她用了一张,被白沐攥在手心了。

  还剩一张就是给朵亚用了,她已经哭湿了,不能再用了。

  朵亚扁了扁嘴,抬手,用手囫囵地抹了一把脸,瓮声瓮气道:“什么是帕子?我们都用手抹掉就好了。”

  苏念悠的温柔和包容瓦解了朵亚心中的纠结。

  她泪眼朦胧地拉着苏念悠的手,看着手里她送的香包,沉默了很久,终于决定告诉她。

  “怎么了?”

  朵亚确定屋里只有她俩和昏睡的朵乐后,才神秘兮兮地从朵乐的枕头下掏出一个用树叶包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