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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三章 没有婚变,因为没有领取结婚证

  静安墓地。

  冷雨裹着寒风,打在墓园的青石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薄鼎年一身纯黑西装,肩线绷得笔直,宽大的手掌端着小小的骨灰盒。

  盒身冰凉,却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可以安葬了。”

  阴阳师和司仪提前做了各种仪式。

  和尚和道士也请了一堆,给孩子祈福和超度。

  “……”薄鼎年眼眶酸涩的厉害,怜惜又愧疚的一遍遍摩挲骨灰盒。

  这里面躺着他的孩子。

  是他……亲手要了孩子的命。

  “孩子已经超度了,免受轮回之苦。错过时辰,不太吉利。”丧葬司仪小心翼翼提醒。

  马克撑着黑伞,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对不起,都是爹地不好。”

  “薄总,时辰到了。”

  薄鼎年哽咽一声,将骨灰盒放进了小小的墓格里。

  司仪立即吩咐助手封墓。

  毛毛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把整个墓园笼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

  薄鼎年站在墓碑前,纯黑西装的肩头早已被雨水打透。

  “薄总,雨要大了。”马克往前挪了挪伞,想把他完全罩住,伞骨却不小心碰到了薄鼎年的胳膊。

  “好好安歇吧,孩子。”薄鼎年眼眶一热,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他轻轻摸了摸墓碑。

  孩子都还没有来得及取名字。

  而且,按照港城的习俗。

  这么小的孩子,是不能安葬的。

  他的心里太痛了,不忍心把孩子的骨灰撒到荒郊野地。

  所以,还是花重金给孩子买了墓地。

  “哗啦啦--”

  雨越下越大。

  转眼间,从毛毛雨成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要把这墓园里的沉默都砸碎。

  马克的手腕被伞的重量压得发酸,却不敢挪动分毫。

  薄鼎年浑然被寒意包裹,已经分不清是天冷还是心冷。

  “薄总!雨太大了,先避一避吧!”

  薄鼎年却没动,只是缓缓抬起手,任由雨水打在掌心,像是在感受什么。

  “再陪他一会儿……就一会儿。”

  雨势骤急。

  哪怕有伞撑着,雨还是从四面八方吹到身上。

  “薄总,再淋要生病!”

  “我再待十分钟。”

  马克没再劝,只把伞撑得更稳,任由雨水顺着伞沿流进自己衣领。

  ……

  养和医院。

  病房内。

  温浅已经发了三天呆,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

  第四天。

  温母实在看不下去了,眼泪控制不住掉了下来,“浅浅,你到底要伤心到什么时候?”

  “你吃一点东西好吗?”

  温浅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心脏传来的疼痛。

  疼着疼着。

  她忽然悟了。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其实,只要她选择只爱自己,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她。

  “浅浅……妈看你这么痛苦,还是跟你说实话吧!”温母绷不住了,打算告诉她真相。

  再这样耗下去。

  她担心女儿真的受不了这个打击。

  温浅眼珠微微转了半圈,深深呼了一口重气,“……妈,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想要好好思考一下人生。”

  “……”温母一愣,下意识打量她的神情。

  温浅微微活动了一下四肢,像是春天逐渐复苏的小草,“妈,我饿了,想吃点粥。”

  温母听了,瞬间喜极而泣,“好!妈这就是让人准备。”

  “嗯~,从今天起,不用再为我担心。”

  有时。

  想开只是一瞬间的事儿。

  从今天起,除了爸爸,她不会再为任何男人掉一滴泪。

  也不会再和薄鼎年有任何瓜葛。

  稍后儿。

  温母端来温热的红枣燕窝粥,又在床头摆好剥好的桂圆,絮絮叨叨嘱咐:“医生说你这次伤了身子,月子得好好养,每天三顿都得按时吃,不能再像前几天那样折腾自己。”

  温浅接过粥碗,小口喝着。

  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心里也暖了些。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妈,以后都听你的。”

  “一切都会过去的,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

  “我知道了。”

  “月子可得好好做,不然以后会很多毛病。”

  “嗯。”

  温浅又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

  出院这天。

  温浅穿着厚厚的外套,帽子和口罩都戴着,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

  “当心当心。”

  护工推来轮椅,小心翼翼将温浅抬到轮椅上。

  “浅浅,在披个毯子,现在还在月子里,丝毫不能见风。”

  “好的。”

  收拾停当。

  护工推着她出了病房。

  温母也跟着轮椅旁,一起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然而…

  刚到停车场。

  一大波记者收到爆料,早早潜伏在停车场。

  温浅一露面。

  记者一蜂窝的涌了出来。

  上百根话筒,争先恐后递到了跟前。

  “温小姐,温太太,请接受一下采访好吗?”

  “今天温小姐出院,薄总怎么没有亲自来接?”

  “温小姐,您是否是早产?孩子呢?”

  “温小姐还在是不是被薄家接走了?听说您和薄总一直在闹婚变。”

  “可否说一说你和薄总的感情状态?”

  “咔嚓咔嚓--”

  闪光灯瞬间在眼前炸开。

  记者的追问像密集的石子砸过来。

  温浅下意识攥紧了毯子边缘。

  她没抬头,只把脸往口罩里埋得更深。

  温母和保镖立刻挡在轮椅前,对着记者急声喊:“别围着!我女儿还在坐月子,受不得刺激!”

  可记者根本没退。

  一个个将话题递得更近,“半年前就传您和薄总婚变,现在你们是否会分开?”

  “薄总是否把孩子接走了?有小道消息说,孩子夭折了,请问是否属实?”

  温母彻底生气了,“都让开,现在不方便接受采访。”

  温浅坐在轮椅上,沉吟几秒。

  她忽而摘了墨镜,冷静的直视着记者们的镜头,“……是的。”

  “我的孩子很不幸夭折了,具体原因,你们可以去采访薄先生。”

  “至于婚变……”

  “很可笑,没有婚变。因为,我们根本没有正式结婚,只是摆了酒宴,并没有领取结婚证。”

  “所以,我们不是婚变,是分手了。”

  记者们听了,瞬间哗然。

  “哇…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