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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章 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顾队,那个监控果然是有问题的!”

  “我们找到了监控的元数据,发现那一段视频的读写时间并不连续。”

  “从从下午六点到晚上十一点是在晚上十点三十二分一次性生成并写入存储卡的。”

  张大海他们一进来,就迫不及待的对顾枭说着。

  “那就是说,我们当时看到的那段录像,并不是实时录制的,而是被人伪造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案发时间,死者妻子的不在场证明,甚至整个案发过程都不一定是真的。”

  顾枭皱着眉头说着。

  当时他在想到元数据的时候,也并没有想到,凶手会做的这么彻底。

  直接把原来的视频给覆盖掉。

  不过。

  就算是能够处理原来的视频,底层的元数据也没有办法覆盖。

  “去找葛翔进行恢复。”

  顾枭说着。

  “我们已经去过了。”

  “葛主任说,这个存储卡被反复擦写覆盖过,原始数据恢复的可能性很小。”

  “不过,他在存储卡的隐藏扇区里,找到了一段不到两秒的残留数据,是一段音频碎片。”

  张大海对顾枭说着。

  “音频碎片?”

  “是什么?”

  顾枭有些好奇。

  “我录下来了。”

  张大海把手机递给顾枭。

  顾枭点击播放,里面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夹杂着一个模糊的男声。

  “……你非要……”

  戛然而止。

  “就这三个字?”

  “能不能再对声音进行处理?”

  顾枭问着。

  目前这个声音,只能辨认出是男人的声音,如果想辨认出具体是谁的声音还是比较困难的。

  “已经在做分析了。”

  “目前还没有结果。”

  张大海摇了摇头。

  “我记得,死者所在的小区,是一个高档小区吧?”

  “保安很严密,陌生人进出都会登记?”

  顾枭问着。

  “对,那个小区的物业管理还是很严格的。”

  张大海点了点头。

  “凶手为什么要伪造监控?”

  “他的进出就没有意义了,说不定,从一开始,凶手就在屋里。”

  “去调查一下死者妻子不在场的时间,注意要从外人去调查。”

  “再就是时间,一定要精确到分钟。”

  “她什么时候到的,什么时候离开的,中间有没有离开过包厢,哪怕只是去洗手间,也要调查清楚。”

  顾枭对张大海说着。

  “对了,还有那个助理的。”

  “查一下他所有的行踪,行车记录、高速通行记录、手机基站定位,所有能证明他行踪的东西。”

  顾枭补充道。

  “我知道了。”

  张大海点着头走了出去。

  在张大海走后。

  顾枭又把现场的照片拿出来看着。

  现场的照片,总是给顾枭一种异样的感觉。

  相比较其他的凶杀现场来说,这个现场未免太干净了一些。

  从照片上看。

  死者周永昌倒下时手里应该拿着酒杯,但现在酒杯在茶几上,杯底有一点残留的红酒渍。

  酒渍的边缘已经半干,形成了一圈浅浅的渍痕。

  尸体周围的地毯纤维有被液体浸湿又干涸的痕迹,颜色略深,范围不大。

  正常情况下,如果一个人端着酒杯被人刺中胸口的话,手中的酒杯会掉在地上,溅起的酒不会只洒在这么小的范围。

  甚至死者在临死前下意识把酒杯甩出去都有可能。

  这个酒杯和酒渍距离尸体太近了。

  顾枭想了想,朝法医部门走去。

  “娜娜,关于地毯上液体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顾枭问着。

  “正要去给你们送呢。”

  “检测结果出来了,那些液体基本可以判定是红酒,不过,除了红酒以外,还检测到了一部分唾液酶。”

  欧阳娜娜对顾枭说着。

  “唾液酶?”

  “你是说,这些地毯上的液体,是死者嘴里的酒吐了出来?”

  顾枭一愣。

  “应该是的。”

  “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法医。”

  欧阳娜娜说着。

  “谢了。”

  顾枭点了点头。

  这样就对应起来了。

  如果监控是伪造的,那现场也有可能是伪造的。

  有人动过现场。

  顾枭带着警员到了死者的家里。

  在屋里看了一圈,最终把目光放在了玄关的位置。

  在玄关放着一个鞋柜。

  鞋柜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陶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干花。

  花瓶的位置有点歪,底部在木柜面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压痕,但与花瓶现在的摆放位置有大约两厘米的偏移。

  “把这个花瓶带回去。”

  “重点提取花瓶表面、鞋柜台面、以及酒杯上的指纹。”

  “重新调查现场,重点检查房间里所有可能被移动过的物品。”

  顾枭对警员说着。

  当天晚上。

  关于杀人案的初步报告汇总了起来。

  “我们重新调查了现场,在花瓶上提取到三组指纹。”

  “有死者周永昌的,死者妻子林淑仪的,还有一组未知的,纹路较细,疑似女性。”

  “桌上酒杯上只有周永昌的指纹。”

  “我们调查了林淑仪的不在场证明,初步成立。”

  “酒店监控显示她七点二十进入酒店,十点四十离开,期间有至少六名同学证实她在包厢内,但没有人能保证她全程没有离开过。”

  “另外,对于死者助理的行踪也确定了。”

  “他今天下午三点开车前往邻市,高速记录和手机基站都显示他确实在途中。”

  “晚上九点,他在邻市的一家加油站加了油,有监控为证,理论上,他没有作案时间。”

  张大海对顾枭说着。

  “那段录音有没有什么进展?”

  顾枭问着。

  “有!”

  “葛主任给我们恢复了部分。”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可以确定,不是周永昌。”

  张大海说着。

  “凶手是两个人?”

  “现场还有第三个人!”

  顾枭眼神一凛。

  “对!”

  “另外,我们在现场再次侦查的时候,在客厅沙发与墙壁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小片断裂的美甲片。”

  “已经送去做DNA检测了。”

  张大海对顾枭说着。

  拿出一个证物袋。

  顾枭接过来一看。

  约半颗米粒大小,淡粉色,带细闪。

  从断面看起来,是近期断裂的。

  “死者的妻子做美甲吗?”

  顾枭对张大海问着。

  “没有。”

  “她的指甲修剪整齐,涂着裸色指甲油,没有贴甲片。”

  “可以确定不是死者妻子的。”

  “这个似乎没什么作用。”

  张大海说着。

  “怎么可能?”

  “案子倒是越来越清晰了。”

  “经历过这么多案子,我们也都很清楚,凶杀案,无非就是仇杀和情杀。”

  “特别是夫妻之间的关系。”

  “当我们经历过十万个以上的案子,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的作案动机,根本没有那么离奇。”

  顾枭微微一笑。

  “十万个案子?”

  “不会吧?”

  “谁能看完十万个案子?”

  “就算是一个刑警当一辈子也不会遇到这么多案子吧?”

  一群警员面面相觑。

  这个道理他们是明白的,但谁能做到啊?

  “先去调查周永昌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女性关系。”

  “我们要不要猜一猜?”

  顾枭笑着对众人问着。

  “猜一猜?”

  “怎么猜?”

  “猜凶手?”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

  “猜凶手,猜作案动机,猜作案过程。”

  顾枭点了点头。

  “有意思,我先来!”

  张大海第一个跳了出来。

  “如果这个案子是情杀的话,凶手就很有可能是死者的妻子了。”

  “那个指甲有可能是死者的情人一类的,而出现在死者家中,说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非常肆无忌惮了。”

  “这个关系很有可能被死者的妻子发现,所以才会展开报复。”

  “这是凶手和杀人动机。”

  “至于杀人的过程,我想,也正是因为凶手是死者的妻子,所以死者才不会那么防备。”

  “利用的就是同学聚会的时间回到家里。”

  “趁着死者不注意的时候,用刀杀了死者,然后覆盖了监控。”

  “完美!”

  张大海一口气说完,感觉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

  “基本倒是差不多。”

  “不过你可能忽略掉一点问题。”

  顾枭点了点头。

  “什么问题?”

  张大海有些不解。

  “如果将来我**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大学生,还把那个女大学生带回家里面来游龙戏凤的,你会怎么办?”

  顾枭转头对安初夏问着。

  “你敢?!”

  “你要是敢这么做的话,我可不会让你死的这么干脆,我把你捆起来,把那玩意儿削掉,然后每天都要折磨你!”

  安初夏恶狠狠的对顾枭挥舞着拳头。

  “你看看。”

  “如果一个妻子和老公的关系非常好的话,一定会用更加极端的方式来报复。”

  “这样一下似乎太便宜他了。”

  顾枭耸了耸肩。

  周围的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最开始的这种杀人动机是很难立住的。

  “不过未必我说的就对。”

  “我们只是多假设几种可能。”

  “就像刚才我们所说的,如果两人的关系很好,绝对不会杀得这么简单,现场也不会这么干净。”

  “如果两人关系不好,那似乎又没有必要做到杀人这一步。”

  “或许凶手杀人的动机不会那么单纯。”

  顾枭对众人解释着。

  “无妨!”

  “我们先把这个小三找回来问问,肯定能知道不少消息!”

  张大海说着。

  很快。

  经过调查,从转账记录方面查到了周永昌有个情人,叫苏娜。

  “还真被我们猜对了。”

  “这个苏娜原本是一家培训机构的跳舞老师,被周永昌包养了。”

  “单独给她买了公寓,还买了一辆车。”

  “我们查找了这个苏娜的朋友圈,一周前刚晒过做美甲的照片,款式正是淡粉色带细闪。”

  张大海显然很兴奋。

  目前的线索,几乎跟他之前的推论是完全一样的。

  “走吧,一起进去看看。”

  顾枭带着张大海走进了审讯室。

  此时。

  一年二十几岁的女孩坐在审讯椅上。

  她的眼睛红肿着,显然哭过。

  顾枭留意到,她的指甲上光秃秃的,美甲已经被卸掉了。

  “你为什么卸掉美甲?”

  顾枭开门见山。

  “我……”

  “我觉得过时了,我就卸掉了。”

  苏娜慢慢说着。

  “什么时间?”

  顾枭问着。

  “就昨天下午。”

  苏娜的眼神有些飘忽。

  “这是在周永昌家的沙发缝里找到的。”

  “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美甲片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顾枭把那个证物袋拿到了苏娜面前。

  苏娜只抬头看了一眼,就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关系。”

  “现在周永昌死了,你很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他面的人。”

  “你现在有重大犯罪嫌疑!”

  顾枭故意加重了声音。

  “不不不!”

  “不是我。”

  “我就昨天下午的时候去过他家。”

  “我跟他在沙发上……那个了一次。”

  “然后他说,他老婆可能会晚上回来,我就回家了。”

  “我回来以后才发现那个美甲掉了,想着肯定是当时在沙发上的时候,不小心用力抓着沙发的时候,被折断了。”

  “我害怕被他老婆发现,回来以后就把美甲给拆了。”

  苏娜果然被顾枭吓了一跳,连忙把当时的事情说着。

  “你走的时候,周永昌还活着?”

  顾枭问着。

  “肯定啊!”

  “他还把我送到门口,而且还意犹未尽,让我在门口给他……”

  “我没有必要杀他啊,他每个月给我钱,杀了他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的。”

  苏娜焦急的说着。

  顾枭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逼到份上,绝对不会把这么私密的事情说出来。

  刚才这么下意识说出来,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应该没有说谎。

  “你离开的时候几点?”

  顾枭想了想对苏娜问着。

  “四点半左右!”

  “我跟我男朋友说了,我们五点在商场门口集合,要去看电影。”

  “我们有票的,都可以给我作证。”

  苏娜连忙对顾枭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