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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结束后。

  嵇沉舟追进了嵇寒谏的办公室。

  他费解地问:“你这么做,对得起凛川吗?”

  “你顶着他的名字活了这么多年,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了?”

  “你对得起你这些年在嵇氏耗费的心血吗!”

  嵇寒谏单手插着西装裤袋,另一只手拿着那副金丝眼镜。

  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眸子深邃得吓人,眼尾挂着冰冷的嘲弄。

  “那你呢?”

  “你对得起他吗?”

  嵇寒谏朝他逼近一步,眼底忽然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我问你,二哥被那群毒贩抓走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嵇沉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被他们凌辱,被活活烧死的时候……”

  “你,又在干什么?”

  嵇沉舟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地狱归来的弟弟。

  “你什么意思?”

  “你难道以为,凛川的死,跟我有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冤枉的愤怒和不敢置信。

  “那都是二伯和三姑一手造成的!”

  “你还没给凛川报仇,就先跟我反目?”

  “老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

  听到这话,嵇寒谏笑了。

  那笑容极冷。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漠地吐出几个字。

  “我们董事会见。”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嵇沉舟回到办公室,门关上后,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办公椅上。

  后背的衬衫,竟已被冷汗浸透。

  一股浓重的不安,缠上了他的心脏。

  嵇寒谏……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从哪里知道的?

  这绝不可能!

  难道……

  他还在怪自己跟陆昭野联手,害得他差点丢了老婆?

  或者,怪他派人去伏击他?

  对!

  一定是这样!

  他在报复自己!

  该死!

  这对兄弟,全**是疯子!

  ……

  M国,波士顿。

  这里的秋天来得格外早,梧桐叶铺满了一地金黄。

  林见疏得知嵇寒谏自爆身份的消息时,已经是半个多月后了。

  江弈送来项目月报时,言简意赅地将嵇氏的风暴向她做了汇报。

  林见疏安静听着,也很诧异嵇寒谏的这个操作,他并没有在电话中告诉自己。

  “林董,下周一的嵇氏董事会,您务必需要出席。”

  林见疏滑开屏幕看了一眼日历。

  下周一,正好是她小长假收假的第二天。

  “好,我知道了。”

  送走江弈后,林见疏靠在沙发上,思索着嵇寒谏的这一决定。

  这一步他走的这样突然,不计后果。

  他一向不是冲动的人,这背后必定有更周密的筹谋。

  除了向嵇沉舟复仇,他应该还有什么目的?

  太阳穴又涨涨地疼。

  林见疏揉了片刻,便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这大半个月,林见疏将自己逼到了极限。

  来到波士顿的第二天,她就进入了约翰的课题组。

  里面人均天才,那种顶级大脑凑在一起时堪称恐怖的超强效率,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压力。

  课题组的学哥学姐人都很好,很照顾她这个空降来的小学妹。

  没人要求她必须做什么,也没人给她定KPI。

  约翰组长甚至宽容地说,她只需要负责帮他们解决技术层面的瓶颈,剩下的慢慢来。

  可林见疏是个很要强的人。

  尤其是记忆的缺失,和全网对她能力的质疑,让她比任何人都恐惧落后。

  她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如饥似渴地汲取着这里的一切。

  为了跟上进度,她每时每刻都在啃那些晦涩难懂的神经学原版著作。

  技术方面她是天才,但在神经学理论上,她只是个初学者。

  这种巨大的知识鸿沟和落差,让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这半个多月,她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在实验室里泡着。

  不是在学习理论,就是在向人请教,或是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埋头钻研。

  累极了才会趴在实验台上,或倒在实验室的沙发上睡会儿。

  甚至连做梦,都是复杂的神经元图谱。

  而这段时间,她与嵇寒谏也就正经通过两次电话,打过一次视频。

  华国与波士顿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将他们的时间完全错开。

  ……

  这日,课题研究结束,大家都准备离开时,林见疏主动找到了约翰。

  她站在实验台旁,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约翰组长,我想……下周再请两天假,国内有一点私事需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