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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昭野浑身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可能!”

  林见疏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凄凉的苦笑。

  “陆昭野,你知道吗?”

  “像现在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进了船舱。

  陆昭野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心头那股恐惧感,再一次席卷了他。

  他立即拿起电话,拨给了心理医生。

  陆昭野将林见疏的情况快速描述了一遍。

  医生语气很凝重:

  “先生,从您的描述来看,夫人的抑郁症已经加重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

  “她现在表现出的顺从和麻木,在临床上被称为‘情绪解离’,是重度抑郁的典型症状。这说明她正在丧失活下去的欲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她现在极度危险,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必须立刻进行药物干预。”

  “……”

  电话挂断了。

  陆昭野无力地跌坐在甲板上,失神了许久。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甚至不惜与全世界为敌,亲手毁掉了一切退路。

  他放弃了自己的人生,放弃了所有的骄傲,只为了把她留在身边。

  可为什么,他用尽全力圈养的玫瑰,却一心只想枯萎?

  他如今已经一无所有了,除了她,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也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

  接下来的日子,陆昭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林见疏。

  他不再逼她做任何事,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给她念书,陪她看那些她根本看不进去的电影。

  可他越是努力,林见疏就越觉得压抑。

  他浓烈的、带着占有欲的爱,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让她喘不过气。

  终于,她对他的生理性厌恶达到了顶峰。

  有时候,她看见他从走廊那头向自己走来,都会觉得连呼吸都困难。

  转眼,到了元旦。

  世界在狂欢,而这座岛屿,却一如反常的死寂。

  出差了几日的陆昭野要回来了,在视频通话里,他神色很疲惫,却难掩兴奋。

  “老婆,我带你去外面庆祝新年。”

  他想带她去看看烟火,看看人群,或许热闹能冲散她心里的阴霾。

  林见疏听到这话,心里却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她已经被关了快半年了。

  她怕的不是与世隔绝,而是怕陆昭野的靠近,怕他那满是占有的爱。

  陆昭野刚走进别墅大门,女佣就从楼上冲了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先生!不好了!”

  “夫人、夫人她……她割腕**了!”

  一瞬间,陆昭野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甚至来不及思考,他疯了一样冲上楼梯。

  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一把推开,那一秒,呼吸骤停。

  林见疏就躺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

  她穿着纯白的真丝睡裙。

  可现在,那白色被染透了。

  鲜红的血顺着她纤细惨白的手腕蜿蜒而下,滴答滴答,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就连那一袭雪白的裙摆,也都浸泡在了这刺眼的血色里。

  “林见疏!”

  陆昭野几步冲过去,跪倒在摇椅旁。

  她的脸白得透明,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陆昭野颤抖着手,死死按住她还在流血的手腕。

  “备船!不……直升机!叫直升机!”

  他嘶吼着,眼眶通红。

  迅速将林见疏抱起,朝楼下跑去。

  直升机呼啸而起,直奔最近的顶尖私人医院。

  狭窄的机舱里,陆昭野紧紧握着林见疏受伤的手腕。

  “别死……林见疏,我不准你死!”

  “你听见没有?”

  到了医院,林见疏被推进了急救室。

  红灯亮起。

  陆昭野抓着自己的头发,顺着墙壁滑落,最后蹲在墙角。

  手上全是干涸的血迹,那是她的血。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

  他明明对她那么好。

  怕她闷,带她出海;怕她无聊,陪她看书;怕她累着,衣食住行全是最好的。

  他为了她,把所有的骄傲都踩在脚底下,甚至不敢大声跟她说话。

  只要她乖乖待在他身边,他什么都愿意给。

  可她为什么还是要**?

  难道待在他身边,真的比死还难受吗?

  陆昭野痛苦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