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疏没再跟嵇寒谏说话,只在目光偶尔扫过他的手指时,视线会在那枚素圈婚戒上停留一瞬。

  收回视线,她面前的意面只吃了一半,就实在咽不下了。

  酱料确实有些辣,她下意识端起手边的杯子,将杯中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那是刚刚嵇寒谏喝过的杯子。

  这一幕落在嵇寒谏眼中,他紧绷了半日的唇角,终于极细微地向上扬了扬。

  林见疏放下杯子,拿起手包站起身。

  “让让,我要走了。”

  她的语气依然硬邦邦的。

  嵇寒谏没有丝毫不悦。

  他立刻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为她让开位置。

  他身量极高,站起时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林见疏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嵇寒谏低头望着她,目光在她娇艳欲滴的唇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刚才喝水润湿的,泛着**的光泽。

  他眸色深了深,嗓音低哑地提醒:

  “口红掉了,记得补一下。”

  林见疏“嗯”了一声,侧身直接向外走去。

  “哈琳姐,约翰,走了。”

  哈琳赶紧抓起包跟上,挽住林见疏的手臂。

  走出几步,她还是没忍住,鬼使神差地回头瞥了嵇寒谏一眼。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惊住了。

  只见嵇寒谏重新坐下,极其自然地端过林见疏吃剩的半盘意面。

  将剩下的面条全数倒进了自己的盘中。

  接着,他就那样混着自己未吃完的意面,大口吃了起来。

  哈琳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形。

  直到进了电梯,她还没回过神来。

  电梯门刚关上,她就迫不及待拽住林见疏的胳膊,压低声音惊呼:

  “林!我刚才看见你老公把你吃剩的意面也吃了!”

  林见疏并未表现出太多惊讶。

  她淡淡地说:“嗯,他饭量比较大。”

  “Oh my god!”

  哈琳夸张地叫了一声,激动地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不够吃,他可以再点一份啊!”

  “但他居然把你吃剩的倒进自己碗里吃了!那是剩饭诶!”

  林见疏有些困惑地抬眼看向她。

  “这……不是很正常吗?”

  “夫妻之间,不都这样吗?”

  哈琳用力摇头,表情认真:

  “不不不,这一点都不正常,至少在富豪圈子里不正常!”

  “我从没见过哪个像他这样有身份、有地位、长得还帅的男人,愿意吃女人吃剩下的东西。”

  她握住林见疏的胳膊,眼神笃定:

  “林,就凭这一点,他绝对是个好男人!”

  “这一定是真爱!只有真正把你当作自己的一部分,才会完全不嫌弃你的口水。”

  林见疏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前世与陆昭野的那七年婚姻。

  陆昭野有洁癖,从没吃过一口她剩下的东西。

  可嵇寒谏不同。

  从一开始,在这一点上,他就总是那样自然。

  自然的让她从未多想,只以为这是他当兵多年养成的大胃王体质习惯,或只是为了不浪费粮食。

  原来……这并不是理所当然的。

  一旁的约翰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甘心地插嘴:

  “哈琳,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要多接触,才能知道本质。”

  这句话还是林见疏对他说过的。

  那个男人现在的表现,说不定只是为了在林面前作秀。

  哈琳转过头,毫不留情地反驳:

  “刚才不是已经接触了吗?”

  “你觉得呢,约翰?他像我们之前揣测的那样吗?”

  约翰顿时语塞。

  他拧紧眉头,回想那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那种如同雄狮巡视领地般的压迫感。

  他一直以为林见疏的丈夫身为商人,从没飞来看过她,一定对她不怎么上心。

  可现在才惊觉,那男人对林的占有欲,似乎强得可怕。

  那种针对,根本不是出于礼貌问题。

  而是仿佛……那男人敏锐地察觉了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那男人看穿了他对林的倾慕。

  约翰没再说话,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林见疏收回思绪,“我去趟洗手间补个妆,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