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神色一沉,大步跨上前来,湛蓝的眼底瞬间腾起怒火:

  “林,你的嘴角怎么了?”

  “他打你了?!”

  林见疏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抹向嘴角。

  低头看去,指腹上是一抹刺目的红。

  那是嵇寒谏的血。

  刚才那一咬太过用力,血迹沾在唇边,没擦干净。

  她皱起了眉,刚刚失控的不仅仅是他,她自己也被情绪冲昏了头。

  他旧伤未愈,她又给他添了新伤。

  可一想到他早上与乔泱泱共度的“愉快时光”,那点心疼便被压了回去。

  迎着两人震惊又愤怒的目光,她只觉得心头苦涩。

  林见疏抽出纸巾,面无表情地擦去那抹血迹。

  “不是我的血,是他的。”

  约翰瞳孔一缩,随即像是明白过来,脸上怒意更盛,拳头蓦地攥紧:

  “那个**,他竟敢强迫你!”

  除了这种可能,他想象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贯优雅从容的林见疏做出如此激烈的反击,将对方咬出血。

  约翰气的胸膛起伏,转身就要往外冲:

  “我要去教训他!这种野蛮人根本配不上你!”

  “别去。”

  林见疏叫住了他。

  想到嵇寒谏对约翰的偏见,她疲惫地摇了摇头:

  “约翰,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不想你牵扯进来,连累你。”

  “还有,你们都误会了,乔泱泱是嵇寒谏的妹妹,所以没什么绯闻可言。”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任谁都听得出话里的逞强,谁都看得见她通红的眼中藏了多少委屈。

  大家都是成年人,即便真是误会,看这唇角的血迹也明白,两人之间爆发了何等激烈的争执。

  约翰盯着林见疏,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终,他还是没再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好,我不去。”

  “既然你没事,我先回去准备下午的交流会。”

  “你也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还要去见几位教授。”

  他深深地看了林见疏一眼,那目光里有关切,有隐忍,更有未熄的怒意。

  他转头对哈琳低声叮嘱:“照顾好她,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便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林见疏转身走向洗漱间。

  “林……”

  哈琳在她身后,担忧地轻唤了一声。

  “我没事。”

  林见疏没有回头,声音却微微发哽:“我去洗个脸。”

  关上门,她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

  没想到时至今日,她还是会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呜……”

  她拧开水龙头,让哗哗水声掩住终于忍不住的哽咽。

  弯下腰,捧起冰水,一遍遍泼在脸上。

  冰冷的触感刺激着神经,眼泪混着自来水一同流进下水道。

  她在里面待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哈琳坐立难安,忍不住走到门边,轻轻叩门:

  “林?你还好吗?”

  “难受就哭出来,别憋着……”

  里面只有水流声回应。

  片刻后,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哈琳立刻紧张地望去。

  林见疏站在门口,腰背挺得笔直。

  她已经重新洗过脸,化了精致的妆容,遮住了泛红的眼眶与眉宇间的憔悴。

  齐肩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干练,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模样。

  只有那双眼,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微红。

  她指了指领口的水渍,语气平静:

  “衣服有点脏了,我换一身,去参加技术交流会。”

  哈琳看着这样的她,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她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林……刚才我和约翰仔细想了想,你老公可能……真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