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的质问,一句比一句犀利,一句比一句难听,简直是指着林见疏的鼻子骂她是骗子。

  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在倒吸凉气。

  “嘶——”

  舞台边上。

  哈琳一看清那老者的脸,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一把抓住约翰的胳膊,紧张地道:

  “我的天!是马库斯·温特教授!完了完了……林这次真的完了。”

  “他的问题向来刁钻古怪,连我都未必答得上来,更别说是在这种高压场合下。”

  “他这是要把林往死里整啊!”

  约翰身侧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他盯着台上那道身影,咬着牙说:

  “别慌,我们要相信林。”

  “她的优秀,不需要任何弄虚作假,她经得起任何人的质疑!”

  话虽这么说,但他微颤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观众席上,那些懂行的科研人员,一个个都替林见疏捏了一把汗。

  被马库斯教授盯上,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VIP席位上,嵇寒谏原本正满眼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人领奖,此刻那张英俊冷硬的脸庞瞬间沉了下来。

  剑眉紧紧皱起,深邃的眼底也浮上了一抹浓浓的担忧。

  他知道疏疏厉害,但这种场合、这种级别的泰斗发难,根本不是单纯靠技术就能解决的。

  有人担忧,自然就有人幸灾乐祸。

  夏瑾仪原本惨白的脸,此刻不仅恢复了血色,甚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身边的团队成员们,一个个也都像打了鸡血,眼神里全是恶毒的期待。

  他们迫不及待想看到林见疏哑口无言的样子,想看到她被轰下台的丢人场面。

  那座奖杯……本该属于他们!

  乔泱泱更是舒服地换了个姿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也等着看戏,等着看这位所谓的“天才少女”,是如何在真正的权威面前,原形毕露,变成一个笑话。

  就在这紧张、担忧、嘲讽、恶毒的目光交织中。

  林见疏动了。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往前一步,凑近了落地话筒。

  “马库斯教授,久仰大名!”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甚至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的优雅。

  “既然您对我提出的算法有疑问,那不如我们省去那些无聊的猜疑,直接用学术来说话。”

  她微微抬起下巴,清澈的眸子里迸射出令人折服的自信与锋芒。

  “您问我凭什么能解决多维神经映射的延迟问题。”

  “很简单,因为我并没有沿用传统的卡尔曼滤波算法,而是重构了一套基于量子纠缠模拟的动态捕捉逻辑。”

  “在我的架构里,神经信号不是单向传输,而是双向实时校验。”

  “如果您仔细看过我的论文附件,第34页到第38页,有详细的代码逻辑图。”

  马库斯教授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但随即又抛出第二个问题:

  “既然你说你是重构了逻辑,那么在动态捕捉的高并发场景下,你是如何解决算力冗余导致的过热问题?这是目前硬件物理层面的死结!”

  这个问题一出,不少专家都摇了摇头。

  这根本就是个死胡同,是个无解的题。

  然而,林见疏连一秒钟的思考时间都没用,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既然物理层面是死结,那就绕开物理层。”

  “我引入了边缘计算的分布式节点,将义肢的每一个关节模组都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微型服务器。”

  “算力不再集中于中央芯片,而是分散在整个义肢的结构中。”

  “这就像是章鱼的大脑,不仅仅在头上,还在每一条触手里。”

  “这种仿生学的应用,我认为是常识。”

  常识?

  她管这个叫常识?

  马库斯教授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没有停,紧接着又是第三个、第四个问题砸过去。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从底层代码逻辑,到材料学的兼容性,再到伦理学的神经边界。

  每一个问题,都是直指核心的杀招。

  换作普通的科研人员,哪怕是约翰这种级别的,恐怕早就满头大汗,支支吾吾了。

  可林见疏——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