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沈知澜和纪淮深,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看不见车影了,纪淮深才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他转过身,嘴角根本压不住那股子笑意。

  “真没想到,疏疏这孩子接受能力这么强。”

  “我还准备了一肚子草稿,想怎么跟她解释,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纪淮深伸手去牵沈知澜的手,语气里满是庆幸:

  “看来我们之前的顾虑多余了。”

  沈知澜却没动。

  她任由纪淮深牵着,眉头却越锁越紧,目光盯着女儿离开的方向。

  “不对。”

  纪淮深一愣:“什么不对?”

  沈知澜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只有母亲才有的敏锐。

  “疏疏是我生的,她什么脾气我最清楚。”

  “如果是刚知道这么大的事,她就算不生气,也绝对会惊讶,会追问细节。”

  “可她刚才太平静了,甚至还在……故意给我们制造机会。”

  沈知澜深吸一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

  “她肯定早就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到底是什么时候露的馅?”

  沈知澜心里有些慌。

  这种被女儿看穿一切,自己却还在拙劣演戏的感觉,让她脸上火辣辣的。

  纪淮深上前一步,揽住沈知澜的肩膀将人带进怀里,用大衣裹住她。

  “知澜,你不要钻牛角尖。”

  “不管疏疏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也不管她是怎么知道的。”

  “重点是,她现在知道了,而且没有排斥,也没有影响她的心情和病情。”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沈知澜的鬓角。

  “既然女儿这一关过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看个日子,把证领了?”

  沈知澜眉心不仅没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

  纪淮深太熟悉她这个表情了。

  每次她想要逃避,想要退缩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纪淮深眼底的柔情瞬间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危险的暗光。

  他没松手,反而抬起另一只手,强行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沈知澜。”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逼视。

  “你该不会是……不想嫁给我吧?”

  沈知澜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敢看他。

  纪淮深气笑了。

  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在酒店床上,你可是跟我保证过的。”

  “你说只要疏疏这边点头同意了,你就立刻嫁给我。”

  “怎么?下了床就不认账了?”

  沈知澜的脸瞬间红透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一大把年纪了,也没个正形!”

  她深吸一口气,理智地道:

  “我也没想到疏疏会接受得这么快,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给我。”

  “老纪,你让我再准备准备,行吗?”

  纪淮深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了。

  他松开揽着她的手,向后退了半步,冷冷看着她。

  “你还要准备什么?难道,你真的要食言?”

  “我就问你一句,年底之前,能不能嫁给我?”

  沈知澜沉默了。

  周围的风好像一下子变得更冷了。

  见她不说话,纪淮深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那种被推开、被敷衍的无力感,让他有些失控。

  “说话!”

  他拔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你到底是担心疏疏接受不了,还是你自己根本就没考虑过要嫁给我?”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纪淮深就只配给你当个见不得光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