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这嵇家的水是真深。”

  “疏疏,妈妈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你没有因为嵇寒谏陷进那个大染缸里,真是万幸。”

  “那样的家庭,勾心斗角,吃人不吐骨头。”

  “如果不是嵇寒谏护着你,为你付出了那么多……说实话,妈妈都后悔让你嫁给他了。”

  不过现在既然局面已经这样了,她也不求别的,只盼着疏疏和嵇寒谏,以及两个孩子,都能平平安安的。

  千万别被嵇家那滩脏水溅到身上。

  母女俩又聊了几句。

  这时,自习室门被敲响,约翰探进头来,指了指手腕上的表,示意实验要开始了。

  “妈,我要去实验室了,先不说了。”

  林见疏匆匆挂断了电话。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波士顿的枫叶红了又落,转眼便又是一个月。

  嵇寒谏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而东南亚的局势,也越发严峻了起来。

  每天都有新的冲突报道。

  虽未指名道姓,但每一次提及“特战行动”,林见疏的心都会跟着紧一下。

  这天下午。

  林见疏刚结束一组数据分析,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看到是个陌生号码,林见疏立即按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还有类似直升机螺旋桨轰鸣的背景音。

  过了好几秒,才传出一个虚弱却粗犷的男声。

  “是……嫂子吗?”

  这声“嫂子”,叫得林见疏眼眶瞬间发热。

  “我是!你是嵇寒谏的队友吗?你们怎么样?还好吗?”

  那人喘息声很重,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嫂子,我是刚从前线退下来的一名……咳咳……特种兵。”

  “嵇队……嵇队让我给您带个话。”

  林见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手机。

  “他说什么?”

  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却透着让人心安的坚定。

  “嵇队说,让您别担心。”

  “他很安全,只不过现在的形势……太严峻了,里面信号全断了,他身为特种队长,抽不开身。”

  “消息暂时传不出来,嵇队让您再等等。”

  “顶多……顶多再有一个月,那边就能彻底结束。”

  听到这话,林见疏紧绷了两个多月的神经,突然松开了。

  他没事就好。

  “谢谢,谢谢你。”

  林见疏急切地想要知道更多,“那你见过他吗?他有没有受伤?”

  然而,电话那头却没有了回应,只有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喂?喂!你还好吗?”

  林见疏忙对着手机大喊。

  几秒钟后,电话被人重新拿起。

  这次传来的,是一个女声,语速极快,带着职业的冷静与焦急。

  “你好,我是战地医院的护士,刚才打电话的特种兵已经昏迷了。”

  “他伤得很重,腹部贯穿伤,失血过多,我们必须马上送他进手术室。”

  电话被挂断。

  林见疏握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腹部贯穿伤……

  失血过多……

  那身处风暴中心的嵇寒谏呢?

  他……有受伤吗?

  那个“很安全”,到底有多少水分?

  林见疏慢慢放下手机,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她闭上眼,仿佛能闻到那通电话里传来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那边的情况,绝对不是一般的严峻。

  那是真正的地狱。

  但林见疏只允许自己放空一分钟去担心他。

  她任由心痛和担忧肆虐,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

  眼底的紧张和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她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继续埋头在实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