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老宅门口。

  阳光正好。

  嵇寒谏单手将团团从车里抱下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就在这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下意识扭头,目光锐利地锁定了辅路外那辆突然减速的出租车。

  此时正是正午,阳光热烈。

  强烈的折射光打在出租车的后车窗上,形成了一片刺眼的反光。

  看不清里面的人。

  嵇寒谏微微眯了眯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映月湾这种地方,经常有迷路的游客或者走错路的出租车,并不稀奇。

  “妈……妈妈……”

  耳边却传来团团又小又嫩的声音。

  小家伙趴在嵇寒谏肩上,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紧紧盯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

  嵇寒谏身形一顿,他顺着儿子的视线再次看去。

  那辆出租车已经转过古楼的拐角,消失不见。

  嵇寒谏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又想妈妈了?”

  谁知小家伙嘴巴一撇,眉头皱得紧紧的,很不高兴。

  他在嵇寒谏怀里拼命挣扎,两只小短腿乱蹬。

  “不!下!下去!”

  嵇寒谏怕勒着他,只好弯腰把他放到地上。

  脚刚一沾地,团团就跌跌撞撞地往辅路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还举着小手去抓空气。

  “妈妈!妈妈!”

  嵇寒谏心头一跳,长腿一迈,两三步就追了上去。

  “团团!”

  他在辅路口一把捞住差点摔倒的儿子。

  团团气喘吁吁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那里早已没有了那辆车的影子。

  小家伙愣了两秒。

  紧接着,一**坐在地上。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瞬间划破了老宅周围的宁静。

  那是真的伤心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这哭声像是会传染。

  原本被沈知澜牵着的圆圆,一看哥哥哭了。

  虽然不知道哥哥在哭什么,但小姑娘也觉得委屈。

  她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往哥哥身边一坐。

  “哇——”

  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间,两个小祖宗哭得震天响,此起彼伏,像是要把这天都给哭塌了。

  沈知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又是心疼又是哭笑不得。

  她走过来,无奈地哄道:

  “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圆圆,你也是,怎么哥哥哭你也哭?不要总学哥哥。”

  嵇寒谏看着地上的两个小家伙,也是一阵头疼。

  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对穷凶极恶的毒贩都不曾皱眉。

  但这会儿对着这两个哭成泪人的小包子,却是彻底没辙。

  他蹲下身,伸出手,笨拙地给儿子擦眼泪。

  “行了,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爸爸抱你去老街上逛逛,好不好?”

  他以为团团是想出去玩才闹脾气。

  谁知哭得打嗝的圆圆听了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小姑娘立刻止住了哭声,一边抽噎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抱住嵇寒谏的大腿。

  “爸……爸爸,偶去!偶去!”

  她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

  “爸爸抱!”

  奶声奶气的撒娇,瞬间击中了嵇寒谏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无奈弯腰单手将女儿抱了起来。

  另一只手则把还在抽抽搭搭的团团也拎了起来,抱在怀里。

  “好,都去。”

  沈知澜在一旁笑着摇头,走过来接过沉甸甸的团团。

  “你抱一个就行了,这小子我来抱。”

  两人抱着孩子,朝着不远处的老街走去。

  直到买了拨浪鼓和小风车,两个小家伙才终于破涕为笑。

  ……

  此时此刻。

  正在疾驰的出租车上,林见疏死死地按着心脏的位置。

  那里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疯狂跳动着,像是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还时不时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了手机相册。

  最新的一组连拍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里,可爱的小男娃正趴在嵇寒谏的肩膀上。

  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透过屏幕望着她的方向,像是在看她。

  林见疏的手指滑动,翻到了下一张。

  这一张里,小男孩已经抬起了头,嘴巴微张,似乎在喊着什么。

  而旁边,被母亲牵着的圆圆,也正朝着嵇寒谏伸着胳膊,那姿势,似乎在求抱抱。

  林见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一直以来,那种不切实际的念头,那种偶尔闪过的婴儿啼哭声。

  那种面对圆圆时,心底涌起的无法解释的亲近感。

  在这一刻,似乎全部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