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疏清楚地感觉到,身旁的男人,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痛苦。

  林见疏的心狠狠揪了起来,忍不住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嵇寒谏感受到掌心的温热,眼眶微红。

  林见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二哥,你放心,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不管这路有多难走,不管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我都会和他站在一起。”

  “以前是你护着他,以后,换我来护着他。”

  “我会帮他拿回属于你们的一切,让那些伤害过你们的人,都付出代价。”

  嵇寒谏猛地转过头,盯着身边的女人。

  此时此刻,车灯那两束强光,正好斜斜地打在林见疏的身上。

  她短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在这样荒凉的山顶,她整个人白得发光,美得惊心动魄。

  却又显得那样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

  可偏偏是这副娇软单薄的身躯里,却爆发出了让他为之动容的力量。

  嵇寒谏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眼眶瞬间红得吓人。

  他忽然松开手,背过身去,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

  “外面风大,你去车里等我。”

  林见疏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心里明白。

  他有很多话,只能一个人说给二哥听。

  那是他**伤口的时间。

  “好。”

  林见疏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越野副驾驶。

  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她透过挡风玻璃,静静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低着头,对着墓碑在说着什么。

  风吹起他的衣角,显得那样落寞萧索。

  从林见疏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那张平时冷硬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脆弱。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周身萦绕着一股怎么都散不去的低气压。

  林见疏皱紧了眉。

  嵇寒谏身上背负的东西,实在太重了。

  此时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匹孤狼,只能在深夜里独自对着死去的同伴哀嚎。

  或许,只有等到大仇得报的那一天。

  他才能真正卸下这一身的铠甲,像个普通人一样,轻松地呼吸一口气吧。

  这么想着,林见疏眼底的疼惜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的冷光。

  她必须变得更强大。

  不仅仅是增长技术水平,她还要爬得更高。

  只有这样,她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帮他分担这沉重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

  嵇寒谏终于站直了身体,他在墓碑前静立了几秒,像是做完了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朝车子走来。

  拉开车门,带进了一股浓重的寒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探过身,帮林见疏重新系好安全带。

  林见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尚未散去的悲伤和戾气。

  车子重新发动,缓缓调头,朝着山下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林见疏忽然伸出手,盖在了他握着档把的大手上。

  “嵇寒谏。”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轻柔却笃定。

  “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成功的。”

  “明天的董事会,你会赢。”

  嵇寒谏的手一顿。

  下一秒,他反手扣住她的手。

  但他没有看她,依旧目视前方,只是紧抿的唇角微微放松了一些。

  “嗯。”

  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而下。

  然而,当车子开到山脚下的岔路口时。

  嵇寒谏却没有往映月湾的方向拐。

  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打。

  车子直接拐进了一条更加幽静、偏僻的小路。

  林见疏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我们不回家吗?”

  嵇寒谏声音低哑:

  “回,回我们的另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