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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处漏风的猎庐里,世子们蜷缩在一起,正在瑟瑟发抖。

  眼前的火堆燃烧正旺,却抵不住山区的倒春寒。

  “马威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想把老子给饿死吗?真是个废物点心!”

  “等回到封地,非到父王面前狠狠告他一状!”

  李守成骂骂咧咧,只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不断地从木屋的缝隙往外瞅。

  突然,就听得一阵蹄声响起,马威带着人匆匆赶了回来。

  往马背上一瞅,居然驮了不少的猎物,世子们立刻便兴奋了起来。

  等跑出屋一看,就见兵士们打了两头野鹿,还有十几只兔子。

  有两只野鸡还活着,正在拼命地扑腾。

  李守成大喜过望,说道:“快快,把猎物收拾干净,用火烤来吃。”

  这家伙只顾猎物,却没注意到少了两个兵士,还有几人身上有着血迹。

  马威实在看不下去,低声道:“世子,饿虎山凶险异常,这次进山打猎遇到了猛兽。”

  “有两个兄弟命丧荒山,还有好几个挂了彩,还望好言安抚,免得军心生变。”

  哪里知道,这话还没说完,李守成便勃然大怒!

  “放肆!你们本就是藩国兵,尽忠尽责不都是本分吗?哪有那么些说道!”

  “派了好几次人去县城,次次都被李阳的乡勇给堵回来,简直就是帮废物!”

  “废话少说,赶紧把肉烤好送进来!”

  马威被骂得狗血淋头,也是不由得心头火起。

  心中暗道:怨不得听说秦勇反了,看来这帮世子他娘的太不是东西!

  只能暗憋着火,把猎物剖洗干净,在火上烤得焦香四溢,送进去给世子们大快朵颐。

  等这帮人彻底吃饱,剩下的猎物也不多了,马威等人忙了一天,早已精疲力尽。

  刚想着给自己煮点肉汤,却听到屋里面传出了呻吟声。

  “哎哟……这肚子怎么不对劲。”

  马威赶忙带人进了屋,就看到那些世子捧着肚子,个个都是表情痛苦。

  “肚子好胀,我,我要出恭…”

  李守成被人扶着,跌跌撞撞跑到林子里,这一蹲可就没个时辰了。

  不知过了多久,连马威都进去看了四五回,大解居然还没结束。

  那些世子们,个个都觉得腹胀如鼓,全跑到林子里蹲坑去了。

  状态也是一模一样,都是有的进,没的出,简直成了人形貔貅!

  “药…药不对劲…”

  李守成满脸痛苦,嘶吼道:“定是李阳在药里做了手脚,你们还不去找他!”

  “若我有个三长两短,主君定然大发雷霆,他也逃不了干系…”

  马威可知道厉害,立刻飞身上马,像发了疯般赶到了秦家镇。

  高门大嗓一通嚷嚷,李阳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略一琢磨,便想通了其中原因。

  “王大胆,这些散财童子又有求于咱,发财的机会到了。”

  “你去油房赊点芝麻油,越多越好,跟着我去猎庐。”

  不一会,王大胆从油房赊了两罐子香油,用马驮着,跟着李阳直奔猎庐。

  等到了地方,问清了各人病症。

  李阳重重地一跺脚,满脸痛心疾首!

  “你们啊!我再三言明,那仙药集聚天地之灵气,绝不敢多吃。可没人听啊!”

  “此刻集聚在腹中,若是不能疏而导之,你们都会被活活胀死的!”

  “在下无能为力,告辞了。”

  看到李阳要走,李守成跌跌撞撞赶了过来,慌忙把路给拦住。

  “李县尉,咱有话好说,只要能有解救之法,我等无不从命。”

  李阳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马鞍上的香油罐子,满脸都是珍惜的表情。

  “要说解救之法也有,便是用仙油化开天地灵气,不但身子无碍,反而大有裨益。”

  “只是这些仙油是供奉师尊用的,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精力,这可都是钱啊!”

  李守成一听就知道,李阳这是明着敲竹杠,却不敢有丝毫的嘴硬。

  “好说好说,不就是钱吗?这个…我们身上还有些饰物价值不菲,这就给你。”

  李元亨说罢,便把腰间玉带解下。

  其他的世子也纷纷效仿,或是帽正,或是玉佩,大多都是价值极高的玉器。

  李阳脸上不动声色,把东西一股脑地接了,小心翼翼地收入了革囊。

  这才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仙油留下,各位世子可以随意饮用。”

  “估摸着最多一夜,便能清气上升,浊气下降,百病全消。”

  李阳拿了一包玉器,带着人绝尘而去,世子们蜂拥向前,迫不及待打开了两口罐子。

  等用木勺一喝,全都皱起了眉头。

  “守成兄,如果我没认错,这不就是芝麻油吗?这玩意不值钱啊!”

  李守成一句话也不说,把香油喝了,如行尸走肉般回了猎庐,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散了。

  正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有了这芝麻香油,结成块的高岭土顺肠而下,人人都拉了一盘蚊香。

  到了次日清晨,这些世子总算是缓过劲来。

  经过这么连番折腾,不少人都脸色灰白,瘫在地上起不来,心中的怨毒到达了顶点!

  突然,一群黑衣人从山林里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司马良。

  “各位世子,好消息!”

  “朱家庄已经开始打造各式攻城器械,最多五日便能完工。”

  “各路绿林好汉和朱家庄的人已经到位,加上县城的数百藩国猛士,攻破秦家镇易如反掌!”

  李守成强撑着站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嘣嘣直响。

  “好…李阳多次羞辱于我,此仇必报!”

  “镇破之日,便是他灭族之时!”

  “……”

  县城。

  赵坤坐在屋里,脸色变得十分沉重,像是有着什么事情犹豫不决。

  校尉刘山说道:“将军,王爷让你剿灭李阳,此时正是个机会啊。”

  “朝廷对地方豪强态度暧昧,能剿则剿,能安抚则安抚,即便是灭了秦家镇,咱们也是有功无过。”

  “一千府兵尚在城内,此时联合这几方势力,李阳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顶不住!”

  赵坤缓缓摇头,字字句句如铁石般沉重!

  “秦家镇有上万人口,剿灭李阳也就罢了,可镇上百姓何其无辜?”

  “藩国兵和帮派匪类搅在一起,破镇之后必然会烧杀劫掠,我等岂能沆瀣一气?”

  “他们杀李阳可以,想要祸害地方百姓?老子绝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