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群极为狡猾,看出吴大头体力不支,并没有拼死恶斗。

  被盯上的那只豺迅速后退,凭着速度的优势拉开距离,来消耗对方的体力。

  其他几只豺趁机前扑,有的猛咬脚踝、膝盖,也有的趁机偷袭裆部。

  这些地方都是盔甲的薄弱处,尤其皮质战裙有空隙,真要被咬在要害上,当场便能毙命!

  吴大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到周围传来动静,立刻向水中连退数步。

  这里河岸高耸,只迈出两步,水便没过了膝盖。

  吴大头身高八尺有余,虽然水流湍急,站在水里也能稳住脚步。

  可那些豺只比土狗子大一点,窜入河水中只露个头。

  被急流一冲,根本就站不稳脚跟,虽然拼命挣扎,依然有两头哀嚎着被水流卷走。

  剩下的急忙爬上岸,拼命抖掉身上的水珠,几双赤红的兽眼恶狠狠地盯了过来!

  别看吴大头只有一人,却有着高超的武艺和丰富的打猎经验。

  当日在边关之时,曾经孤身刺虎,在军中也有些名气。

  今日虽然疲累交加,可依旧凭借着勇气和智慧,片刻就斗杀了数头豺狼!

  其他那几只豺知道不能下水,围着河滩不停地狂叫,焦躁地来回奔走。

  双方一个在水下,一个在岸上,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可是时间一久,吴大头被河水冲击,身子开始摇摇晃晃,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毕竟拼死奔波了一天,再加上刚才恶斗豺狼,最后的体能已经拼光了。

  再要这么耗下去,不用豺狼下口,自己就会淹死在水里!

  吴大头把牙关一咬,急奔两步上了岸,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竟然模糊了起来。

  “扑通……”

  沉重的身躯跪倒在地,用短剑撑着,这才勉强没有摔倒。

  “呼呼……”

  吴大头喘着粗气,头颅低垂着,像是毫无还手之力,完全成了被宰的羔羊。

  剩下三头豺并没有莽撞进攻,而是谨慎周旋,不断地做出试探性攻击。

  “咔!”

  一头豺看到破绽,猛然扑上来,向着脖颈猛咬过去!

  吴大头像是已经无力躲闪,危机中只是微微耸肩,用肩膀的甲胄保护住了要害。

  这一口重重咬在肩膀处,尖锐的獠牙扎进了甲片,却没有咬透厚实的象皮甲。

  “畜生!”

  吴大头右手有气无力地抬了起来,挣扎着用短剑驱赶,却露出了右肋的破绽。

  “嗷——咔嚓!”

  这一口咬得更狠,尖牙叼住右肋腰窝,这正是皮甲上下衔接的软缝,最无防护的要害处!

  “啊啊!”

  吴大头发出了长长的惨叫,两只手垂着,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那头豺一口得手,拼命地甩头撕咬,想把肋叉骨的皮肉撕开。

  可毕竟有着象皮甲阻挡,虽然扩大了伤口,却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

  剩下两头豺看到猎物毫无抵抗能力,终于一起扑上,奔着脖颈、咽喉的部位猛咬下去!

  突然,吴大头双目圆睁,眼神中精光暴漏!

  “嗨!”

  危急间,吴大头盾牌上挡,将两头扑过来的豺顶翻。

  右臂猛夹,已经锁住了撕咬右肋豺的脖颈,紧跟着回盾猛撞,狠狠砸在豺狼的脑袋上!

  “噗!噗!”

  盾牌边缘的牌刃犹如短匕,狠狠插入了豺狼的耳朵,只两下就把头颅开了个大口子!

  猩红的血浆和花白的脑子流了出来,这条豺狗子立时瘫软,再也不动了。

  “着!”

  吴大头鼓起最后的力气,将短剑奋力掷出,剑刃戳进了一头豺的肚皮!

  可因为用力过猛,只觉得两眼发黑,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扑倒在河滩上。

  在短时间内,依靠疲累到极点的身躯,连杀了数头豺,当真是条硬汉!

  可人力终有尽时,吴大头体力耗尽,倒在河滩上晕厥了过去。

  剩下那头豺吓得惊慌失措,一直逃进林子里才停下脚步,谨慎地观望着河滩。

  看到吴大头不再动弹,一时也不敢靠近,静静地等了好一阵,这才试探着走了出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这头豺竖起了鼻子仔细地嗅闻着味道。

  通过野兽的直觉,能感觉到眼前的人类呼吸微弱,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咔咔——”

  吞噬血肉是野兽的本能,同伴的死亡,更激发出无穷的戾气!

  这头豺缓缓靠近,试探性地轻咬几口,这才露出了森森獠牙,对准脖颈的大动脉便咬!

  “嗖——噗!”

  突然,一支箭矢横空飞过,正中这头豺的耳窝!

  “哗啦啦!”

  河滩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十几个索隆汉子快步如飞向这边赶来。

  领头的叫做鄂春,是索隆人中的小队长,在边关做过斥候,为人精明果敢。

  等来到近前将人扶起来,才发现这人是吴大头。

  “大头兄弟!快醒醒,你怎么一个人进了山?”

  吴大头昏昏沉沉,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这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微弱地说道:“快…向黑水潭增援,朱家庄精锐倾巢而出…要,要杀李阳…”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索隆人全被震惊了!

  再想多问几句,吴大头已经晕了过去,再也说不出话。

  鄂春知道事关重大,沉声说道:“立刻回山谷,把这消息告诉李阳他爹和大伯。”

  “让所有族人整装待发,去救咱的恩人!”

  “……”

  “打到猎物咯!”

  蛮骨都用手提溜着狍子,就像是寻常人提个小猫小狗,兴高采烈地回到了营地。

  李阳坐在篝火旁,心情却是极为沉重。

  吴大头孤身入山,在路上必定会遇到层层险阻,当真是凶多吉少。

  此人忠肝义胆,是自己最得力的左右手,倘若有事,如何对得起人家的妻儿老小。

  不知不觉间,鼻息中闻到了一股肉香,只见蛮骨都把那只狍子剥皮开膛,架在火上烧烤了起来。

  一滴滴的油脂滴落火堆,噼里啪啦作响,散发出诱人香气。

  李元亨用刀子片着外面焦香的肉,吃得是狼吞虎咽,满嘴流油。

  含糊着说道:“李兄,这狍子肉当真是好吃得很,以前怎么没觉得啊?”

  李阳笑着说道:“饿了吃糠甜如蜜,饱了吃蜜不觉甜。”

  “贤弟,今晚你饱餐战饭,明日到了黑水潭,只怕有一场凶煞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