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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龙率领手下,如一群嗜血的饿狼紧追不舍。

  为了掩藏行迹,外面披着蓑衣,头顶戴着用青竹编的斗笠。

  此时正是早春时节,枝条反绿,树干挂青,与斗笠蓑衣融为一体,成为最佳的保护色。

  张龙冲在最前面,手里已经将弓摘下,长矢搭在弦上就要瞄准。

  可李阳的身体时隐时现,在山石树木间来回纵跃,简直比泥鳅还要滑溜。

  眼瞅着钻入前面的峡口,传出了大呼小叫之声。

  “快按住了!趁着鹿还活着,放干鹿血,这玩意也能卖钱!”

  张龙暗暗冷笑,当即脚下加紧,第一个从石缝中冲进去。

  只觉得道路迅速变窄,远远望到李阳就在前面!

  野猪峡道路虽窄,却并不是笔直的,而是微微的曲折蜿蜒。

  还没等瞄准,人已经拐过去了,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张龙把手一挥,身后那些手下鱼贯而入,因为道路实在太过狭窄,几乎是一个挨一个。

  等冲过了这道拐弯处,却见李阳昂然而立!

  “啊?”

  张龙到底也是上过战场的,立刻意识到不对,赶忙停住了脚步。

  哪知道因为停得过急,身后的人止不住惯性,重重地撞在背后。

  “哎——”

  张龙收不住步子,向前踉跄了几步才停下,扭头一看,身后的手下几乎都挤成了糖葫芦!

  “不对劲,退回去!”

  冲进来的府兵听到命令,立刻后退,就要从来路退出去。

  哪里知道,刚退出没几步,就听到队列最末的人大声喊叫了起来。

  “峡口被堵住了,快向前冲!”

  张龙大惊失色,知道自己过于莽撞,已经陷入了绝地,心中悔得肠子都青了。

  真要是行军打仗,看到这么险峻的地势,绝对不会贸然潜入,最起码要派尖兵探路。

  可因为小觑了李阳,以为只不过是个乡巴佬,追头鹿都追得忘乎所以,这才上了当。

  刚一犹豫,就听到后面传来了兵器相碰声,紧跟着接连响起惨叫。

  可是野猪峡地势狭窄,大概只能供两三人并行,道路又有些曲折,前面根本看不到后面。

  张龙心急火燎,用力拨开挡路的手下,拼了老命才挤到队伍的中段。

  然后纵身一跃,双手双脚撑开,硬生生踩着崖壁想要往上攀。

  可手脚蹬住了石壁才发现,两侧都是滑腻腻的青苔,简直如同抹了油一般。

  只上去不到五尺,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了下来。

  在向上爬的时候,已看到峡口处有人阻拦,都是身穿铠甲,使用的是藤牌长枪。

  这么窄的峡口,只要两三个盾牌手,便能死死守住。

  后面长枪手从人空里乱刺乱戳,甭管是谁也冲不出去!

  张龙暗暗叫苦,又拼了老命挤到了最前列。

  扯着嗓子吼道:“冲出去!只有向前才有生路!”

  李阳站在峡口处,手持一杆硬木大枪,目光如炬盯着前方。

  野猪峡地势狭窄,尤其峡口这段路,用句俗话来形容,简直就是小胡同赶猪,直来直去。

  这杆大枪足有一丈,用的是铁梨木枪杆,上好钢材打造的枪头。

  在这种地形之下,人还没等攻到近前,就要被李阳这杆长枪戳死!

  张龙心头发寒,赶忙侧身贴近崖壁,大声吼道:“冲上去,藤牌手先开路!”

  两个盾牌手肩并肩,将盾牌并在一处,以小碎步快速靠近。

  毕竟是军中老卒,深懂得藤牌破枪的道理。

  只要能用盾牌偏斜枪的来势,防住第一招,便能趁势疾进,抢进对方的死角。

  尤其二人合作,即便是戳翻了一人,另一个人也能趁势上前。

  两个人矮下身形,睁大了眼睛死死盯住枪尖,盾牌短刀贴在一起,向两个王八壳向前猛冲。

  李阳横枪立在峡口窄道,眼见敌兵扑至,后把一沉,腰腹陡然一拧!

  手中大枪竟似活过来一般,枪身震颤,如游龙出海、灵蛇吐信!

  嗡嗡的破空锐响炸开,震得峡壁都微微发颤!

  这就叫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两个府兵心惊胆寒,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

  谁也没想到,李阳大枪并未出招,竟然退后几步,将峡口让了出来!

  两个藤牌手大喜过望,脚下发力,如箭一般向峡口蹿出!

  只要能够冲出去,稍微阻挡对方一时三刻,所有同伴都能够闯出这个野猪峡。

  到时候结阵而战,就算受了埋伏,也有一战之力!

  哪里知道,眼看就到了峡口,李阳侧身一闪,眼前出现了个索隆汉子。

  手里各拎一根两尺多长的短棒,色泽乌黑,粗如鸭卵。

  见二人上前,也没有什么花哨招式,抡棒便猛砸下来!

  两个藤牌手都颇有些武艺,当即盾牌偏斜,以求卸掉对方力道。

  左手二尺长的短刀疾刺而出,猛攻对方胸腹!

  二人配合无间,攻守兼备,果然是上过阵的军中老卒!

  “嘭!砰!”

  可甭管怎么招式巧妙,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海兰察天生神武,双膀一晃便有千钧之力!

  两根钢棒都重约二十斤出头,如雷霆万钧猛砸下来,当场将藤牌砸烂!

  “噗噗——”

  两个藤牌手胳膊被砸断,头颅被砸烂,连一声惨叫都没有,脑浆鲜血便喷了一地。

  人就像是两个被踩扁的破布娃娃,奇形怪状的塞在山道中,让人看了只觉得毛骨悚然!

  海兰察把钢棒上的脑浆鲜血一甩,随随便便站在哪里,却无人敢再向前冲。

  张龙只觉得这颗心怦怦狂跳,心里面明白,若不是刚才怕死,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现在两个峡口都被堵住,只有攀上这滑如油的陡峭矮崖,才能逃出生天!

  “都听了,畏缩不前者死!”

  “队伍首尾给我守住,中间的叠罗汉从上面攀出去,杀出血路来!”

  这家伙久经阵仗,立刻便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辅兵们不再进攻,而是肩并肩站在一起,以弓矢器械守住了道路。

  中间的府兵有的蹲,有的踩,熟练地叠起了罗汉,向着数丈高的崖顶爬去。

  府兵赵黑是个神箭手,身材矮小轻盈,攀在了人头的最上端。

  在三个人的相叠支撑之下,已经拽住了山藤!

  张龙心里一松,知道这回算是有救了。

  哪知刚高兴了片刻,就听到一声鹰啼凄厉地响起。

  “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