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秦阳说的郑重其事,李阳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楚王?他是王爷,我只是打猎的,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怎么找上我来了?”

  秦阳叹了口气:“你呀!前任县令王彪便是楚王的人,死的不明不白,这账已经算到了你的头上!”

  “现任县令余松也是楚王心腹,被你弄得灰头土脸,能不背后告黑状吗?”

  “告诉你,余松即将卸任,要领兵前往南方,防止楚国偷袭!”

  李阳心里明白,自己刚刚在郡城破获楚国情报站,没想到这情报便送回京城了。

  看来大夏朝已经有了防备,暂时无灭国之危,心倒也安稳了下来。

  笑着说道:“这是好事啊,那个余松带了那么多骑兵,不上战场不是糟践东西吗?”

  “等他走了,官府就剩下百十老弱,便没人来欺负我们了。”

  秦阳苦笑着说道:“你和铁玄这么一搞,确实是立了大功,可却废掉了楚王的一颗棋子。”

  “余松本被安插在屏山县,却要被调往南县边陲,楚王怀恨之下,保举你暂行代理县尉之职。”

  “春搜大典期间,一切治安都归你管,却不拨粮、不拨兵,若出半点差池,便拿你试问!”

  “这官只是代理,大典结束便会撤掉,你可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啊!”

  李阳这才明白,为什么秦阳着急成这样,看来楚王这回算是下黑手了。

  朝廷春搜大典,有许多王公贵胄、大臣子弟前来参加狩猎比赛,全都是金童子一样的人物。

  但凡在县里出点事,身为代理县尉的自己必受严惩,楚王这手可够歹毒的!

  李阳是个举重若轻的性格,虽知肩担重担,却依旧是不以为意。

  笑着说道:“无妨,我到时候仔细些也就是了,只要余松那些兵能调走,就是个大好事。”

  秦阳又低声说道:“我在户部干了半辈子,知道养兵的花销,只怕你已经入不敷出了吧?”

  “你这次立了功,解了楚国偷袭之危,我趁机向主君请功,赏了你个盐井监的职务。”

  “这是个小官,不入品级,却掌管本县的一切盐务,是个肥的流油的差事啊!”

  听到这话,李阳实在是喜出望外,能看得出来,秦阳真是把自己当做准女婿了。

  自古以来,朝廷都是盐铁专卖,盐务可是一个巨大的肥缺。

  自己正愁养兵没钱,要是能把私盐变为官盐,能很大程度上缓解金钱上的压力。

  “李阳啊,官盐需要上缴额度,炼一石报一斗即可,你可别太实在啊…”

  这话可是发自肺腑,明显是老丈人嘱咐准女婿的,把李阳都给逗乐了。

  “大人放心,这事我自有分寸,定不会让他人抓住把柄。”

  秦阳把事情都交代完了,这才撒开了手,由黄文和众官员陪伴着,往镇上的馆驿而去。

  李阳带着人急匆匆赶上了山头,放眼望去,山里已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绿色。

  此时正是早春季节,万物开始复苏,各种草药也冒了头。

  尤其蒲公英、茵陈、薄荷等叶子入药的植物,都是最嫩、药效最强的时候。

  而大夏朝,医药学几乎为零。漫山遍野都长满了草药,却根本就没人理会。

  刚上了道山坡,便见一簇簇细碎绒毛的小叶,都是当年生的茵陈。

  李阳用猎刀挖起几样草药,把众乡勇们都叫了过来。

  “都看仔细了,这叫蒲公英,这叫茵陈,这叫薄荷,还有艾草嫩苗也都挖了。”

  “就挖这几种,其他的草都别乱动,这漫山遍野都是宝贝,可千万别瞎糟蹋!”

  王大胆等人看着这几株草,心里颇有些不相信。

  要说李阳平时治病疗伤,都是直接把汤药拿出来,至于用什么熬的,大家伙也不清楚。

  今日才知道,用的居然是山上的野草。可这东西不但是山里有,甚至连村头沟边都能见到。

  如此平凡之物,难道真有如此神效吗?

  可军令如山,谁也不敢怠慢,没过多长时间,便足足挖了两大筐。

  李阳没挖这些普通的草药,反倒是在林子里面转悠了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又刨了几株多年生的天麻、当归,还弄了几颗粗大的何首乌。

  又往前走了几步,忽见草丛里冒出几枚掌状复叶,中间顶着一簇红果,看着有些眼熟。

  等用短刀一刨,当场吓了一跳。

  嘴里嘟囔:“这……这他么是萝卜还是人参?这么大?”

  等小心翼翼刨出来一看,竟是根须粗壮,形体完完整整的野山参,模样大得吓人!

  李阳暗自咂舌,这要在前世,百年老山参那得是天价。

  可就这么随便长在山野里,跟杂草没两样,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当即把人参小心收好,往前走了没有多远,又见一截枯木背后,长着片紫褐色、油光发亮的东西。

  形状层层叠叠,竟长成了祥云形状,质地坚硬如木,正是多年生的老灵芝!

  李阳轻轻掰下一朵,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在前世中,药农得冒着生命危险,攀悬崖峭壁才偶尔能见。

  如今倒好,山脚随便一截枯树底下,就这么成片长着,居然是无人问津。

  这么多的好药材,要是能把医药学推广起来,一定会赚得盆满钵满。

  可在大夏朝这个时代,人人笃信鬼神,有了病便去找巫婆神汉,谁也不相信草药能治病。

  就算把这些宝贝采回去,也只能给乡勇们治伤治病。想要赚钱,那真是痴心妄想了。

  等李阳转悠回来,只见乡勇们带的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这草药多得如同猪草。

  李阳也乐了,笑着说道:“怎么采了这么多?不过也无妨,等回去晒干也能保有药效。”

  “这天也快黑了,正是野兽出没的时候,咱赶紧赶回去。”

  乡勇们顺着山坡快步而下,不多时已经远远望到了镇子。

  王大胆走在最前头,一路有说有笑,嗓门最亮。

  突然,扯着嗓子厉声惨叫了起来!

  “啊!”

  众人定睛一看,当场吓了一跳——

  草丛里窜出一条两米多长、胳膊粗的大蛇,黄黑斑驳,鳞片粗硬,正暴怒着张口猛咬!

  蛇颈伸缩如电,竟然在小腿肚上连咬数口!

  王大胆气得跳脚,大声吼道:“奶奶的,看老子扯断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