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太过着急,自顾自回了马廊查看马的情况,把一大堆人都给丢在街上。

  这些都是从朱家庄刚来的,也没有得到安置。站在街上,心中惴惴不安。

  吴大头在旁边一个劲地安慰,说李阳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绝不会丢下大家伙不管。

  正在劝着,就见李阳边跑边喊,简直就如同火上了房一样!

  这称呼都变了,口口声声请咱二舅,把马老槽都给听蒙了。

  李阳一路小跑来到跟前,笑着说道:“二舅,你远道而来,本应该先设宴招待。”

  “可是事发紧急,我那些马出了毛病,若是身子还扛得住,能否先帮着瞅一眼?”

  “只要是能把马养好了,我必不忘大恩!”

  马老槽这人寡言少语,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便跟着李阳来到了马廊。

  到了地方也不着急,倒背着双手来回溜达,也不说这马出了什么毛病,可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李阳心中惴惴不安,在旁边察言观色,就知道这马的情况可不好。

  赶忙问道:“二舅,这马到底咋了?我这喂的都是上好的草料豆子、麦子、谷子也没少喂啊!”

  “这么好的精料,怎么马还都不爱吃?还有几个蔫蔫的,看着就没精神。”

  “这些马可是我的宝贝疙瘩,绝不能有事啊!”

  马老槽轻叹一声,说道:“李亭长,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养马是个外行吧?”

  话还没说完,李扒皮可急了,大声说道:“胡说啥呢,李阳是仙人门徒,这天底下就没有不会的!”

  “你是哪颗葱,连这话都敢说?”

  李阳本来就心烦,听到这话,声音都变得严厉了起来。

  “闭嘴!这位是咱二舅,是养马的好手,你把马给我养成这样,还没找你算账呢!”

  李扒皮被训了一顿,讪讪地蹲在那里生闷气去了。

  马老槽倒没生气,说道:“这匹马胸口有茧,肩部两侧毛都磨薄了,若没猜错,是披了重甲吧?”

  李阳赶忙点头:“没错,这些马都是当重骑兵使用,只要出动都披着铁甲。”

  “可平时跑起来没什么异常,难道不该如此吗?”

  马老槽连连摇头,说道:“这马是好马骨架,可不该这么早、这么狠地披甲硬造,底子都给磨虚了。”

  “刚才我瞅一圈,你是不管公马母马,一律披甲上阵,这话没说错吧?”

  李阳茫然地点点头,回道:“是啊,可我喂的是好草好料,应该顶得住吧?”

  马老槽哑然失笑,满脸都是无奈的表情。

  “李亭长,咱们初次见面,本不应该说这些伤和气的话,可我得说一句,你是个棒槌啊!”

  这话一说,周围的乡勇都瞪起了眼珠子!

  在这些人的心目中,李阳简直如天神般存在,文功武艺样样精通,这天底下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尤其棒槌可不是什么好话,在当地说人外行,愚笨,就用这个来形容。

  马老槽说话如此不客气,把众人都给惹急了!

  “谁是棒槌?俺看这些马壮的很,你在这瞎说啥呢!”

  “俺们骑着马灭了不知多少贼人,都是一冲即溃,这些马没啥大毛病!”

  听到乡勇们议论纷纷,马老槽只是微微冷笑,一句话都懒得辩解。

  李阳气得一跺脚,猛然回身盯着众人。

  那些乡勇吓得立刻住了嘴,一个个的向后缩去,谁也不敢再言语了。

  大家伙都知道,李阳平时嘻嘻哈哈,平易近人,甚至还有几分少年心性的顽皮。

  可真要是急了眼,那绝对是不怒自威,谁的面子也不给。

  “都出去,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你们晚上读书时没学过吗?”

  “这天底下的学问浩如烟海,谁敢说无事不精,无事不通?都回去好好反省!”

  那帮乡勇低着个脑袋,一窝蜂般加快脚步跑出了院子。

  看到周围没人了,李阳又换上了笑脸。

  “这些都是粗人,说的话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其实他们只是为了维护我,并无恶意。”

  “我根本就不懂养马,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些法子,还望不吝赐教啊!”

  不得不说,李阳这人胸怀若谷,海纳百川,气量绝非一般人可比。

  什么叫礼贤下士?什么叫不耻下问?这可不是平常人能做到的。

  如今有了数千手下,掌管着广阔山林和富庶镇甸,在江湖上更是有着赫赫威名。

  这要是换了个别人,在这十八九岁的年纪还不得狂上了天?可李阳却依旧保持着平和谦逊。

  马老槽不由得暗暗点头,对李阳有了极深的好感。

  其实刚才那句棒槌脱口而出,自己也颇为后悔,知道这话实在是有点过了。

  可马老槽爱马如命,看到马匹受损,简直就像是自己的儿女遭了罪一般,这才说了过头话。

  本以为李阳会发火,可万没想到,人家依旧谦逊有礼,对自己还更加的恭敬。

  难怪外甥对此人倍加推崇,看来所言非虚啊!

  虽然二人相处时短,可马老槽已经有了忠主之心!

  “李亭长,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养马不是这么个养法,再这么下去,会出大事的!”

  “先说你喂的这料,黑豆、粟米、精豆一把一把往里填,咱这可不是喂猪啊!”

  “马是吃草的牲口,精料太足,最是伤膘、伤胃、伤蹄!对战马来说可是大忌!”

  “看着是滚瓜溜圆,可那全是虚膘,短距骑乘还行,真要是长途奔袭,半道准得趴窝!”

  不得不说,这番话极为内行。

  李阳心中暗喜,这马老槽果然是伯乐般的养马高手,自己算是抓到宝了!

  自己日后还要发展壮大,若没有一支横扫中原的骑兵,那谈何逐鹿中原?

  若是不通马性,不熟马事,在战场上与敌厮杀,很有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

  “二舅,多谢你不吝赐教,若没有这番金玉良言,只怕这些马就毁在我手里了。”

  “如今我对头极多,官府、豪强、帮派,都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若是没有了战马,便只能困守一隅。无法及时支援,这些马可是咱立足的根本!”

  “我李阳愿持弟子之礼,拜马老为师!”

  说完,李阳整衣敛容,躬身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