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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子上有几十人正在低头疾走,正是逃走的朱家庄的庄客,想要寻找逃跑出路。

  可围着镇子走了大半圈,发现到处都是石头垒砌的高墙,外面还有着深深的壕沟。

  从镇门口进出都要有路条,而且盘查甚严,根本就混不出去。

  “咋办?时间长了肯定会有人发现咱跑了。那不成了瓮中捉鳖了?”

  “是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待着,咱们为了逃走还杀了人,这可咋办啊?”

  “都闭嘴,天无绝人之路!”

  说话的人个子不高,目光却极为阴狠,让人看一眼就心头发寒。

  此人名叫朱达,也算是朱家的一个远亲,在庄客里面算是个小头目。

  正是这家伙出的主意,把仓房的门端下来,以棍棒石头打死打伤乡勇。

  可人虽然逃出了仓房,却苦无出路。急得这小子也是一脑袋的白毛汗。

  突然,朱达瞅见远处似有水光。

  “跟我来,咱们抢船走水路!”

  这几十个人匆匆向着东面走去,很快便来到正在修建的码头。

  秦家镇本来是有个小码头,可因为时间久了蓄积了淤泥,导致无法使用。

  李阳带着人疏通河道、挖掘河泥,筹钱又兴起了码头,规模还比以前要大上不少。

  虽然还没有完全竣工,但是一些中型的商船已经可以停靠。

  码头上人来人往,不光有船上的客商伙计,还有在那干活的百姓。

  这些人来自各个商家,还有自愿来帮忙的,互相并不熟悉。

  有个乡勇在那来回指挥,缺了一条手臂,正是跟随李阳进山,被彪咬掉一只胳膊的李大个子。

  看到来了这么多人,便问道:“你们是来帮忙的?不知是哪个商家,说出来俺好记工分。”

  朱达笑着迎了上去:“我们是赵家米铺的,说是来了船,就帮着卸货吧?”

  李大个子到底是经过历练的,听了这话,不由得起了疑心。

  要说镇上,还真有一家赵家米铺,只不过规模不大,连老板在内一共也就十几个人。

  这一口气来了五十多号,实在是有点古怪。

  再仔细一看,发现这些人目光躲闪,后面的人都低着头,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样子。

  尤其这些人都穿着短靴,根本不像是粮店伙计的打扮,更是升起了疑心。

  李大个子这么一犹豫,朱达已经意识到不好。

  当即扯着嗓子喊道:“兄弟们,抢船!”

  随着一声喊,这几十人蜂拥上前,硬生生把李大个子给撞入水中。

  码头上的人都不明所以,眼瞅着这帮人像发了疯般冲上粮船,将上面的几个人丢了下来。

  紧跟着解开缆绳,扬起风帆,以长长的竹篙撑着,迅速离开了码头。

  等乡勇赶过来的时候,船已离岸数丈,已经是无可奈何。

  “快,快去给李阳送信!”

  正在混乱之际,李阳一马当先,已然赶到了码头。

  朱达得意之极,站在船尾长长的打了个呼哨,极尽挑衅之势!

  “老子想来就来,想走便走,抢了你的船,杀了你的人,又能咋样?”

  “告诉你,这事没完,朱家庄就要上门问罪,都给老子等着吧!”

  乡勇们气得目眦欲裂,可码头上仅有一只船,实在是毫无办法。

  李阳目光冷冷,却是一句话都没说,眼神中暴露出浓浓的杀意!

  “去风陵渡,那里说不定有船,今天就算是追到阎王殿,也得把他们下油锅!”

  李阳一提丝缰,这匹马如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出了镇口大门,直奔风陵渡码头。

  因为事发仓促,也没带太多人,随行只有五十几个骑兵。

  众人都是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风陵渡。

  离着老远,就看到一艘粮船停在码头上,船顶上挂着一面三角牙旗,正是漕帮的标志。

  等来到码头前,只见船上人来人往,从跳板上往下运粮。

  船上有一人高声打着招呼,正是漕帮堂主刁一龙。

  “李老弟,不知哪阵风把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李阳飞身下马,三两步便从跳板上了船。

  其他的乡勇也一窝蜂地冲过跳板,把那些漕帮弟子惊得目瞪口呆。

  这幸亏是双方有交情,不知道的还以为遇到劫匪了呢!

  “刁大哥,这船借我一用!”

  刁一龙愣了片刻,无奈地挥挥手,让船上的水手解缆起锚。

  “老弟,你这风风火火的要干啥呀?”

  李阳手指江面,一字一句地说道:“撞上去!”

  “啥?”

  刁一龙都傻了,扭头一看,只见一艘船正缓缓经过江面,看着就是艘普通的商船。

  船只可都是漕帮的,这要是一头撞上去,来个两败俱伤,即便自己身为堂主也不好交代。

  刚一犹豫,就听李阳一声大喝!

  “撞上去!天塌下来有我一力承担!”

  那些乡勇一个个都红了眼,将随身短剑抽出,阴沉着脸不说话。

  刁一龙虽然不知道事情经过,但是也能看得出来李阳这是动了真怒!

  此时若是推三阻四,只怕是朋友做不成,还会反目成仇。

  再加上李阳言出必行,吐口唾沫是个钉,这个风险倒是可以担得!

  “都聋了吗?李兄弟的话,便是我的话,撞上去!”

  听到堂主下了令,那些漕帮弟子急忙撑篙转舵,这艘船转了个方向,奔着那艘商船便撞了过去!

  双方距离本来就不远,再加上这里是个河道转弯,水道狭窄,根本就避无可避。

  朱达和那帮庄客正在船上吹牛,突然看到有艘船直眉瞪眼撞过来,都跳着脚地拼命吆喝!

  “转舵,转舵!”

  “眼瞎了吗?要撞啦!”

  “咔嚓——!”

  话音未落,就听得一声巨响,漕帮的粮船重重撞在商船的船腰。

  两艘船体积相差不小,又是以船头的坚硬部位撞击船腰,这一下子深入数尺,险些把船给撞断!

  两艘船牢牢地契合在一起,水手们拼命撑舵也无力分开。

  李阳双目炯炯,将腰间长剑刷地抽出!

  “跟我来!”

  “一个不留,全部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