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等到日上三竿,李阳换上了道袍,把马停放在街口,又来到那所宅院前。

  “占卜算卦,百两纹银一卦,言不二价,童叟无欺!”

  这条街本来就是交通要道,听到如此离谱的价格,不少人都围拢过来。

  李阳双眼微闭,只是举着布幡,提高嗓音反复喊叫,终于把守门的兵士给惹火了。

  “那道士,赶紧滚开,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敢大呼小叫!”

  “再要不走,别怪老子动粗!”

  李阳微微一笑,说道:“这宅子被百鬼侵蚀,汝等终年在此,阳寿都快被吸干了!”

  “听我一句劝,及早脱身还有命在!”

  这兵士哪里肯信,气得大踏步走上前来,一把揪住了李阳胳膊,就想往前拽。

  哪里知道,不管怎么用劲,竟如蜻蜓撼石柱一般,心中不由得大为惊愕!

  “都愣着干什么,过来把人给我扔出去!”

  又过来几个兵士,推的推,拽的拽,几人一起合力,却依旧是不动分毫。

  李阳身子内力微吐,这帮人犹如触电,全都松开了手。

  “唉…你们阳寿将尽,徒有其表,却无丝毫力气,尔等还不自知吗?”

  说完,大踏步走到墙前,拿起个竹筒,咚咚喝了几口,噗的一声喷向墙面。

  刹那间,姜黄粉遇到水,立刻变成了鲜红色,墙体上出现了百鬼夜行图!

  这可是李阳用现代技法画的,当真是惟妙惟肖。

  再加上这路画技无人见识过,更增添了几分诡异,百姓们吓得纷纷后退。

  这些兵士本不相信,可几个人拖不动个道士,确实应了阳寿将尽这个说法。

  又看到这百鬼夜行图如此凄厉恐怖,吓得都有些肝儿颤。

  有个兵士赶忙问道:“道长,有什么破解之法吗?我这还没娶亲呢,不想死啊…”

  李阳装模作样掐指一算,说道:“这宅子有妖主作祟,若是没猜错,应是附在一极美貌的女子身上。”

  “一到夜间,便散布妖气吸取阳寿,你们再待几日,便再无解救之法啊!”

  古时鬼神之说大行其道,上至君王,下至百姓,几乎人人笃信不疑。

  几个兵士吓得面无人色,说道:“求道长解救,可我等职责在此,也不敢擅离职守啊。”

  李阳微眯双眼,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去宅子里找一下,把容貌最美的女子请到这里。”

  “我以五雷正法惊走妖邪,以后便可安枕无忧了。”

  几个兵士面面相觑,商量了半天,总算是下了决心。

  其中一个人飞奔入内,来到后花园。

  大声喊道:“夫人,门口有一道士,说占卦要百两纹银,还当场施法,让百鬼现形!”

  “还说宅子里人人阳寿将至,还请夫人出去见上一面,问个究竟啊。”

  在后花园里,有个美貌女子百无聊赖,正坐在花亭里烤火赏雪。

  此人正是余松的小妾,名叫柳如烟。

  听到这话,不但没害怕,反而来了兴趣。

  此人出身江湖,不但进过戏班子,还在百戏班待过数年。

  所谓的百戏班,就是古彩戏法和杂技,柳如烟精通此道,知道不少骗人的法门。

  李阳这手唬得了别人,却唬不了这女子!

  “哦?居然骗到我头上,倒是有点意思,走,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柳如烟也没带丫鬟,自己缓步来到院门外,只往墙上看了一眼,便心知肚明。

  这是用姜黄粉画在草纸上,然后喷水显出鬼形,都是江湖上惯用的骗人把戏。

  虽然这百鬼图画得极为独特,可说到底也只是个骗人的法门。

  柳如烟笑着说道:“这便是百鬼图吗?当真是好吓人哦,那位仙长何在?”

  李阳察言观色,已经瞧出有些不对劲!

  这娘们儿看到墙上的百鬼图,不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很明显,自己这点把戏已被识穿!

  李阳大踏步上前,说道:“这位夫人,看你印堂发暗,眉宇间似有…”

  “黑气是吧?”柳如烟俏皮地说道,“黑气缠命宫,怕是宅中藏煞,近日必有血光惊扰!”

  “这位道长,不知我这套江湖腔调如何?你走南闯北地骗钱,应该背得烂熟吧?”

  这下可就尴尬了,李阳已经意识到,这小娘们儿不简单!

  要是看年纪,比自己小个一两岁,可是言语之间从容不迫,倒有几分江湖风尘气。

  再要是撑下去,被人家当面揭穿,那可就没面子了!

  想到这里,李阳嘬唇一吹,打了个长长的呼哨!

  那匹大宛名驹深通人性,当即四蹄蹬开,如狂风般冲了过来!

  街道上的百姓吓得纷纷避让,那几个兵士也知道厉害,根本就不敢上前拦阻。

  李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一把搂住了柳如烟的腰,倒夹在肋下。

  只觉得对方身体轻盈,基本没什么太大负担。

  见马已经来到眼前,不等停下,单手猛按马鞍桥,借势浑身一拧。

  力道迸发间,身形腾空,稳稳当当落在马背上,眨眼间便奔出了数丈开外!

  那帮兵士都吓傻了,做梦也没想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当街抢人!

  几个人在后面拼命追赶,可大宛名驹奔驰如电,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这,这可怎么办!”

  “快快,回去禀告将军,封锁城门!”

  “……”

  “放我下来!你这个贼人…”

  柳如烟被横按在马背上,手脚一个劲儿地扑腾,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自己身为县令的爱妾,在县城里绝对是横着走,谁也不敢有半点冲撞。

  今天被人在光天化日下强行绑架,心里早就慌成一团。

  李阳一边催马,一边大声喊叫着让行人让开,还得按住柳如烟,颇有些手忙脚乱。

  眼瞅着这小娘们儿拼命扑腾,不由得火冒三丈!

  “再敢乱动,把你衣服剥光丢下去,让大家伙儿都瞅瞅你这身细嫩白肉!”

  说完,单手一较力,把柳如烟的腰带给扯断,紧跟着手按在腰上,做势就要把裤子扒下来!

  柳如烟吓得脸色煞白,两只手牢牢抓住了裤子,再也不敢胡乱挣扎。

  李阳快马加鞭,远远已经望到了城门。

  只见铁玄正从旁边客栈走出来,惊愕地望向自己。

  “老铁,快跑啊,案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