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自然记得,北王那八个藏宝洞的事情。

  至今为止,已经找到了七处,其中有一处是种子仓库,另一处是兼有地热和暗河的山中秘谷。

  现在已经到了八九天,所谓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再过二十天左右,便到了春耕季节。

  那处山中秘谷极为隐蔽,入口在瀑布后面的山缝裂隙,还有重重机关保护。

  即便是墨翟知道地方,想带兵攻入如此狭窄的甬道,也是有劲儿没地方使。

  再加上此处入口地处深山,周围野兽极多,军粮补给难以维持,算得上一处易守难攻的世外桃源。

  山谷里有着地热,一年能多熟一季粮食,还有着地下暗河,水源也难以被掐断。

  真要是到了战局崩溃、敌国入侵的时候,带着人退入谷中,便可以安享田园之乐。

  李阳想了想,说道:“大伯,咱现在人手紧缺,年轻后生都当了乡勇,种地只能靠长辈和女人们了。”

  “这样,让我大舅哥带人护送,把咱村的人分批迁进去,只留青壮男子在村里。”

  “要是发生什么事,我就带人退回谷里,咱们自给自足,便是千军万马也奈何不了。”

  李连虎点点头,说道:“那地方太要紧了,也不敢让外人知道,种地的事你别操心,你爹是把好手。”

  “让他领着在谷里干,等打下来粮食,咱谁也不怕了!”

  二人说着话,林初雪也凑了过来,说道:“一下少了那么多人,官府不会疑心吗,到时候怎么交代呀?”

  李阳一笑,说道:“这个容易,等出了正月,就说附近几个村子闹疫病。”

  “在村头多修假坟,再烧点猎物的碎骨头,就说怕传染疫病,人都是火化了的。”

  “如此一劳永逸,税也不用交了!”

  这番话一说,三个人相视而笑,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在古代年间,普通的农户百姓负担很重,导致虚报人口的事情层出不穷。

  老百姓用这种办法,来回避税赋和徭役,以假死的办法消除户籍,确实是个好主意。

  经过漫长的冬天,李阳终于要迈上新的台阶。

  等回到屋里,便熬了个通宵,把前世掌握的新型农垦技术详细写成资料。

  等到蜡烛燃尽数根,窗外天已泛白。

  李阳熬得满眼血丝,终于把前世在农垦军团学习的技术写成了册子。

  册中分门别类列得明明白白,包括土壤改良之法、多元沤肥细则、春耕播种规范,

  还有农具简易改良图谱、田间管护要点、旱涝防灾预案、五谷轮作休耕制度等十余项内容。

  桩桩件件都是荒地与河滩地的实用法子,里边全都是满满的干货,皆能让庄稼增产的实在门道!

  “啊——”

  李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只听得屋外雄鸡高唱,太阳已然升起。

  林初雪听到动静,也穿上衣服,从里屋走了出来,拿起这本册子细细翻看。

  钦佩地说道:“夫君,我虽不懂农垦之法,可这里面写的头头是道,难道你连种地都会吗?”

  李阳哈哈一笑,说道:“当时在连队…呃,在村里的时候,也曾跟长辈们学过一些。”

  “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你把这册子给二叔誊写一份,我再给大伯送去吧。”

  李阳颇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毛笔字虽然写得还行,可比起李满库还是差了一大截。

  农耕之法半点谬误不得,生怕出什么笔误,这才如此安排。

  因为过几天就要乡试,李满库和恶老太太也暂时搬到了镇上,住在秦府的一处偏房。

  林初雪进去一说,李满库片刻不敢怠慢,拿出笔墨纸砚,仔仔细细地誊抄起来。

  不得不说,正是术业有专攻,李满库这笔字还真不错,再加上最近刻苦攻读,更是有了长进。

  没多长时间,册子就誊抄完毕,等吹干墨迹,便亲自送到李阳这里。

  李阳翻开一看,笑着说道:“二叔,你这字当真是不错,过几日就是乡试,有把握吗?”

  这要是搁以前,李满库眼高于顶,肯定得拍着胸脯、跳着脚说自己能金榜题名。

  可现在性情大变,已然沉稳内敛,没有以前的浮躁之气。

  他说道:“这些日子刻苦攻读,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实在也没把握。”

  “尤其历年考试,郡城都要派来郡丞监督阅卷,也不知对文体有何偏好。”

  “所以…只能尽力为之了。”

  李阳点点头,说道:“二叔,就凭这份沉稳劲,我看你也能考个功名。”

  “眼下战乱,各级衙署人手短缺得厉害,朝廷允许童生直接报名乡试,只求快点选出能理事的人来。”

  “这可是个机会,二叔要把握住啊。”

  李满库连声答应,唯唯诺诺倒退着出了门,林初雪都看在眼里,心里颇有几分担心。

  “夫君,乡试要去县城,若是余松不讲规矩,弄个罪名把二叔扣下怎么办?”

  “这要是搁以往,你们叔侄不和,倒是不会出这事,现在可不得不防啊。”

  不得不说,林初雪心细如发,还真给李阳提了个醒。

  仔细一琢磨,以前李满库确实不是东西,可现在浪子回头,已经成了个好人。

  真要是被扣在县衙,做起事来投鼠忌器,实在是个麻烦。

  李阳一时也没主意,便走出门来透透气,想要琢磨出个办法。

  就见黄文正在外面组织人贴告示,忙得不亦乐乎。

  “黄大哥,问你个事情,余松是外地来的,进县城的时候有没有带着家眷?”

  “或者有什么娇妻美妾、舍不得的心爱之人之类的?”

  黄文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只能说道:“余松是临时委派,没带任何家眷,据说都在京城待着呢。”

  “不过…此人在县里娶了个外室,简直当成了心尖儿,纵容得都没个人样子了。”

  “还曾经把这女子带到演武场,让她指挥兵马,以此取乐,实在是荒唐啊!”

  李阳不由得眼前一亮,问道:“哦?居然有这事,这女子住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