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笑着说道:“我是个乡下后生,既没开过镖局,也不懂得如何收费。”

  “你们各位走南闯北,一定都是内行,那咱们进去说,尽快商量出个章程来。”

  商会的人都进了秦府,在堂屋里落座,老会长也是个爽快人,张口便谈起了价钱。

  “李亭长,现在货物转运主要有两条路,一条是走陆路,从临县卧虎山通往秦家镇。”

  “另一条路是从风陵渡到镇上,虽只有几里路,却是山高林密,常有歹人出没。”

  “李亭长若是肯帮忙,每次转运货物,我们愿意每百抽四,不知您意下如何?”

  李阳听到百分抽四,可是吃了一惊!

  维护镇子上的治安,也不过是百分抽二,而区区几里地的押运,竟然有这么高的利润?

  老会长看到对方脸色变化,还以为报酬说少了,脸上颇有些尴尬。

  说道:“其实按郡城的规矩,保护货物过荒山野岭,要收百分抽五的镖银。”

  “若有歹人出没,还得多要些,只是大家伙刚从县城搬来,都有些伤筋动骨,这钱…”

  话还没说完,李阳已霍然起身!

  “我是地方上的亭长,本就该保乡为民,要不是为了手下人着想,这钱不要也行啊。”

  “只不过弟兄们也不容易,都是拎着脑袋和歹人们干,伤了死了都需要安家费。”

  “百分抽四怕是太高,我就做个主,来个百分抽三,加上镇上的治安费,收个百分抽五!”

  在场的东家掌柜做梦也没想到,李阳居然还往回还价,当真是喜出望外。

  一个个都站起身来纷纷施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等把人送走之后,李阳便盘算了起来,要说这镖局人手是足够,可找谁押镖却是个大问题。

  像是王大胆、蛮骨都这类的,虽然勇猛善战,可性格莽撞,让这二位押镖,实在是不放心。

  要说性格稳重,武功又高,还真就是自己那几个亲戚。

  什么卓琳,乌娜,还有墨灵和清风明月,都是可以委以重任的。

  再加上大舅哥海兰察和自己,要是把镖局运营起来,这钱可不少赚!

  要想成就大事,说到底绕不过一个钱字。

  创立镖局既可以积累资金,又能收拢民心,何乐而不为?

  正在琢磨着,林初雪从后面转了出来。

  说道:“夫君,刚才我已经听了,创立镖局这确实是件好事呀。”

  “索隆兄弟人数众多,平日里除了打猎,也没什么太多的营生,干镖局再合适也不过。”

  “以他们的箭法,有个二三十人便能震慑贼人,以后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李阳笑着说道:“没错,索隆兄弟人人箭法过人,我再制作一些烽燧烟筒,让他们随身带着。”

  “这东西一旦拉开,便有烟柱直冲上天,几里地内都能看到,方便互相接应。”

  “我这就做出个章程,咱尽早把镖局开起来!”

  李阳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经过一下午的揣摩,便做出份周密的计划。

  这两条路每隔五里修建木屋,预备十人在内待命,随时准备接应路上的镖队。

  押运时二十人为一队,一旦有事,用烟筒层层传递消息,镇上的骑兵便可迅速支援。

  办公地点就暂且设在秦府,这招牌刚一挂出去,门槛都差点被挤破了!

  因为老赵家出了事,一下子死了好几个伙计,称得上人人自危。

  只需交一点点镖银,便能保货物平安到达,这可是最合算的买卖!

  林初雪被众人围在当中,拿着笔详细记录每趟货物的交接时间,统筹作出安排。

  等忙到了晚上,一本册子写得满满当当,全都是预约押送货物的记录。

  等拿来给李阳一看,一条条写的翔实准确,只需按照次序执行便可。

  李阳笑着说道:“媳妇儿,还得是你,看到那么多人围着,我头都大了。”

  “得亏你有耐心,把生意弄得井井有条,从今往后,这镖局就得你管了。”

  林初雪颇有些羞涩,低声道:“还不是你教的好,夫唱妇随,做这点事算得了什么。”

  “我已安排人手,到沿路砍伐树木,建造木屋,还请了熟手工匠帮着砌炉灶,盘火炕。”

  “兄弟们要长时间待在荒郊野外,不能让人家受罪,这工钱该怎么给呀?”

  李阳说道:“我问过老会长了,说镖局先留一半,这钱叫做公中钱,用作维护器械,补贴伤亡镖师等。”

  “总镖师再抽取一成,剩下的就由押镖的人按等级分配。”

  林初雪点点头:“咱也没开过镖局,不知道这钱该如何分,还是你拿主意吧。”

  李阳笑着说道:“要是说起来,我也算是个总镖头,这一成便捐出来,让兄弟们平分。”

  “公中钱就留五成,账目对所有人公示,不要让人觉得咱中饱私囊。”

  “剩下的钱…若是无事发生,便平分,若遇到歹人,便按战绩来分钱。”

  “媳妇儿,我这么分钱,你不会介意吧?”

  林初雪嫣然一笑:“夫君是做大事的人,岂能在乎这区区银钱,我自然知道。”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李阳大公无私,林初雪也不是个算计的人。

  两个人细细商量,考虑着押运货物的细节,正说着话,就听到院外有人说话。

  “李阳,绸缎的事有着落了!”

  李阳快步出屋,只见张三站在院外,手里拿着一匹绸缎。

  “刚才有人来到咱镇上,拿了几匹绸缎偷卖,价格压得很低。”

  “你瞅瞅,这叫天青染,是经过三次套染、窖藏闷色,才有这个成色。”

  “赵掌柜儿子看了,说就是他们家的货!”

  李阳眼神一凛,问道:“卖货的人呢?”

  “还在柳记绸缎庄,俺让人给稳住了。”张三说道,“你可得当心点,那几个人看着不地道!”

  李阳点点头,回身取了短斧猎刀插在腰后,又将贴身皮甲套上,外罩了皮袍。

  等出了门,挥手把王大胆和刘二牛叫上,快步向柳记绸缎庄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叫骂声。

  “娘的,磨磨唧唧,验个货要这么久吗?这绸缎老子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