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你死的好惨啊!”

  “天杀的贼丘八,光天化日,竟敢打杀人命,我必上郡守那里告你们!”

  棺材铺中呼叫声响成一片,刘掌柜躺在棺材里,脸已经被打的扭曲变形。

  卖了一辈子的棺材,临末了用上了自家的货,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棺材铺门口站满了兵士,只要有人靠近便大声呵斥,不许任何人出入。

  马懿带着人进了门,看到家属不依不饶的情景,就知道这事难办。

  说道:“伤人的兵士逃出城了,县令大人已派人前去捉拿,很快就会有消息。”

  “你们莫要声张,人已经死了,还是节哀顺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刘掌柜的儿子把眼一瞪,怒道:“我爹命都没了,要赔偿又有何用?”

  “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必须当众斩首,还有,你们用白条征税,有违大夏律法!”

  “若明日还没有消息,我便要去郡城告状,我三叔是那里的郡丞,以前也在此做过县令!”

  马懿听到这话,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硬着头皮劝了半天,却是毫无用处。

  心里也明白,这家人在官面上有人脉,势必不肯罢休的。

  想到这里,把脸一翻,两只眼睛露出了凶光!

  “来人,把门关上!”

  随着一声令下,冲进来十几个兵士,把各道门全都牢牢关上,将刀剑全都抽了出来。

  马懿阴森森的问道:“问你最后一次,是否愿意写下和解书,并且保证,绝不会将此事张扬?”

  刘掌柜的儿子到底年轻,再加上有官场的势力撑腰,哪里肯服这个软。

  大声喊道:“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绝不签什么和解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奈我何?”

  话音未落,只见寒光一闪,那年轻人手捂脖颈,鲜血从指缝中喷洒而出。

  其他的兵士一拥而上,刀剑齐挥,展开了血腥的屠杀!

  可怜刘掌柜一家十几口,连老人带孩子无一幸免!

  马懿杀完了人,低声说道:“咱们都是将军的亲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把嘴都闭严了,对外宣称刘掌柜家失了火,来不及走避,全都烧死在屋内!”

  这帮人把宅子各处泼上灯油,一把火便点了起来。

  只见浓烟滚滚,烈焰升腾,这座宅子陷入了火海,把周围那些商家吓得是魂飞魄散!

  毕竟举家搬迁要伤筋动骨,不少商家还在持观望态度,想等等看形势如何。

  这些兵士拿着白条征税,大白天打死了刘掌柜,家中又莫名其妙着火,连傻子都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此事传得沸沸扬扬,县城里其他的商家富户都听说了这个消息。

  大家伙儿都明白,若是还待在县城,刘掌柜一家便是前车之鉴!

  又过了几日,但凡家里有点钱的,都买通了城门官,连夜逃出了县城。

  除了少数人到外乡投亲靠友,大多数都跑到了秦家镇。

  李阳这两天也忙得焦头烂额,天天和林初雪一起,在工地上忙得浑身泥土。

  在这二位的带头下,镇上的人都踊跃出钱出力,秦家镇的壕沟石垒终于完工。

  “合拢咯!”

  当壕沟合拢的那一刻,众人都欢呼雀跃,高兴的抱成了一团。

  谁都知道,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有一处安心度日的家园有多么重要。

  李阳拍拍身上的尘土,将脸上的泥水用袖子蹭了下,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林初雪快步赶来,低声道:“这两天来了大批商户,已经安排不下了。”

  “我一打听才知道,余松在县城里打白条收税,还把刘掌柜一家全都杀了!”

  “现在县城但凡有点钱的,都往咱这儿跑,可房子就这么多,这可咋办啊?”

  李阳说道:“不打紧,咱们村早就建好了烧窑,可以烧制青红砖。”

  “从明日起,赵家营和李家村两处烧窑全力开工,在镇上兴修宅子,规模不要大。”

  “估摸着算,一两天便能造个小宅院,用来安置来镇上的人。”

  林初雪心肠最软,说道:“这有钱人能买得起,可也有不少穷人跑到咱这儿来。”

  “现在过了六九,天暖了点,可住草窝棚也扛不住啊。”

  李阳笑着说道:“这个容易,让他们签下契约,分期按揭偿还房贷便是。”

  “房子先住着,贷款两到三年还清,也可以出力做工还贷,绝不能不管穷人。”

  “镇上富人虽多,可不管干什么活计,都需要穷人出力,只有聚拢了人气,镇子才能繁华起来。”

  林初雪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听完这番话,对李阳更是万分佩服。

  二人正在商谈此事,却见王大胆急匆匆跑来。

  “李阳,山上消息树倒了,有大队骑兵正往这边赶,十有八九是余松那王八蛋!”

  “人已集合完毕,就等你下令了!”

  李阳随手脱掉沾满了泥水的布袍,边走边套上甲胄,飞身上了马。

  “点狼烟,集合村中乡勇,准备应战!”

  村里常年有人进山打猎,狼粪搞了不少,这玩意儿一旦点着,便会冒出凝聚不散的黑烟。

  随着集合声,众人排列成整齐的队伍,弓箭手都上了塔楼和制高点。

  李阳坐在马上,远远望着山道,就见尘烟滚滚,一支马队飞驰而来。

  余松一马当先,身上穿着甲胄,连官服都没穿,拉了一副要动武的架势。

  身后铁骑滚滚,粗略估计也得有三四百人,看来除了留守县城的人手,算得上倾巢而出!

  “吁——”

  余松勒住了马,看着李阳,恨得咬牙切齿。

  “李阳!速速让开道路,我乃本县县令,谁敢拦路?”

  “县丞黄文擅离职守,征收粮税后不把军饷送来,老子要拿他归案!”

  李阳淡淡一笑,说道:“大人,秦家镇道路狭窄,这么多铁骑闯入街中,怕是会踩伤了人。”

  “还请大人下马,免得惊扰了百姓。”

  余松气得面孔扭曲,大声吼道:“李阳,你区区一个亭长,竟敢与我如此说话?”

  “公然对抗官军,难道你要造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