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峰。

  断石峪。

  李阳领着队伍赶了大半天,远远望到山势险峻,崖壁高耸入云,令人望而生畏。

  随着距离的接近,只见山上怪石嶙峋,如犬牙交错,巨石相互堆叠,形成天然的石拱或石缝。

  行走其间,仿佛置身于巨大的迷宫之中,让人辨不清方向。

  这处地方位于县界,村里几乎没有人来过,只有李阳在勘察地形时来过一两次。

  眼看前边有两座孤峰,中间一道窄缝,如同天然的门户。

  李阳用手遥指,说道:“这里就是著名的鬼门关,山上常有碎石崩塌,通过时千万小心。”

  “爹,你这伤如何,还能撑得住吗?”

  李谷丰坐在木车上,笑着说道:“放心吧,昨日那刀没伤到要害,这点伤不算什么。”

  “阳儿,你和贼人约在哪里见面,快到了吗?”

  李阳点点头:“信上说就在鬼门关口,暗号口令都记住了,到时你们别说话,我来应对。”

  “咱们人虽少,可后面远远跟着索隆兄弟,只要是找到藏粮地点,我大舅哥便会前来帮忙。”

  “老铁,你就别跟着往里混了,估计有不少人认得你吧?”

  铁玄笑着说道:“说的是,我是六扇门的人,整天和江湖人打交道,保不齐里面有熟面孔。”

  “你把千里镜留下,我远远望着,负责在中间策应,有事也好随机应变。”

  李阳掏出望远镜丢了过去,深吸一口气。

  “各位,都装得像一点,别那么精精神神的,我不下令,千万不要动手,切记!”

  李阳这次带了总共四十几个人,除了王大胆等三十个精锐乡勇,再就是十几个受伤的。

  这些人躺在木车上,穿着受伤时的血衣,嘴里面哼哼唧唧,还真是看不出破绽。

  队伍缓缓前行,距离山口越来越近,只见两座孤峰高耸入云,犹如两个矗立的巨人。

  山口空无一人,哪有接头的人,乡勇们不由得忐忑起来。

  王大胆是个有名的话痨,心里半句话也憋不住,当场就骂起街来。

  “他**!好大的架子,咱赶了这么远的路,现在天都快黑了,这帮人居然不露面?”

  “把老子惹急了,这就上山掏他们去!”

  李阳本想制止,转念一想,就王大胆这个素质,听着还真像个土匪,也就没有阻止。

  突然,山口处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哨声!

  紧跟着山口处、树林中、巨石后都转出人来,一个个手持兵刃,目露凶光。

  当先一人个子高挑,目光锐利,脸上满是精悍之气,看上去倒像是军旅中人。

  此人正是山里的军师,名叫王僚,是匪首李琛的左右手。

  高声问道:“衔枚?”

  李阳向前一催马,大声回道:“无哗!”

  听到对上了口令,对面那人脸色缓和了下来,把手往空中一举,那些弓箭手也放下了弓。

  王僚皱着眉头,问道:“怎么这么点人?不是说好让你们烧了山寨,全数调过来驻扎吗?”

  “王熙不是去送信了吗,怎么不见人?”

  李阳面带苦笑,没说话先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昨日王熙上山,估计是被官府给盯上了,半夜山寨就被攻破了。”

  “可怜我山寨百十号兄弟,死得只剩下这点人,要不是熟悉道路,只怕一个也逃不掉啊…”

  “在下马雷,是山里的二当家,现在走投无路,只能前来投靠了。”

  王僚皱着眉头,满脸都是怀疑,仔仔细细打量起这支队伍。

  从脸上看,人人都是满脸的乡土气,不像是常年吃粮当兵的模样。

  每个人都是垂头丧气,像是打了个大败仗,有十几个人身上有伤。

  王僚甩镫下马,大踏步来到跟前,两只眼睛透着阴森,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围着木车走了两圈,突然猛伸手,拽住李谷丰的衣衫,便是发力一扯!

  “呲啦——”

  这家伙手劲极大,硬是把皮袍扯碎,里面的布衣也裂了个大口子,露出肩头的伤口。

  李谷丰疼得一咧嘴,骂道:“**,瞎捣鼓啥,疼死老子了!”

  王僚以前在军中多年,见惯了各种刀伤箭创。

  一眼便看出,这个伤口虽然不大,但入内极深,只要歪上一点便是致命伤。

  在古代年间,医疗水平极差,对人体的内部结构更是完全不了解。

  就算是想要瞒天过海,想要做出伤口取信于人,也绝不敢下这种狠手。

  再看了下旁边几个人的伤口,也都是皮开肉绽,绝不像是伪造出来的。

  王僚神色慢慢缓和,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

  “各位,现在是多事之秋,不得不防啊,恕兄弟我鲁莽了。”

  “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营房,暂且在山脚下驻扎,有什么事情大当家会派人传话的。”

  说完便翻身上马,在前面带路,李阳强压怒气,带人在后面跟着。

  刚过了这道鬼门关,就见前方有那么一排木屋,连外面的树皮都没有扒,明显是刚刚建好的。

  王僚在马上一拱手,说道:“各位暂且安歇,屋里有吃有喝,兄弟就不陪着了。”

  “断石峪里道路繁杂交错,千万不要乱走,免得中了机关埋伏丢了命,可别说兄弟我没提醒啊。”

  “往南走十里有个村子,想吃肉睡娘们儿,就到那里去吧!”

  说完,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王大胆气得够呛,骂道:“什么东西,咱远道而来,聊这么几句话就走了?”

  “进屋瞅瞅,看都预备了啥好吃的,把老子都快饿死了…”

  说着话,便一脚踹开了屋门,等进屋一瞅,当时就傻了眼!

  只见这屋里放着张长桌,两边堆着十几个草铺,除了十几个木墩子,连个床板都没有。

  墙角处有个火塘,但也没生火,屋里冷得和冰窟窿一般。

  往桌上一看,摆了些冻得梆硬的窝头,剩下的就是长了毛的老咸菜,粗陶碗里的水都冻上了。

  王大胆气得直跳脚,骂道:“**,就留了这么点粮食,够谁吃的啊?”

  “巴巴的赶了一天路,就吃这个啊?”

  李阳推开旁边几间屋,发现也是大同小异。

  心里明白,这是逼着自己去抢劫村子,如果不去,必然引起怀疑!

  难道真要去祸害村民,才能过这一关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