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姬平时对李阳百依百顺,可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低声说道:“李公子,家父脾气不好,尤其对草莽之人极为轻视,还是不见面的好。”

  “不然…只怕我也护不住你啊。”

  李阳哈哈一笑,说道:“放心,只要做好安排,保准让你爹对我刮目相看。”

  “秦风,把所有贼人脑袋都砍下来,派几个人护送你家主人回府。”

  “其余人都在这儿等着,恭候少府大人。”

  秦姬实在是有些怕李阳,也不敢再劝,只得先行回府。

  李阳带着人等在必经之道上,眼瞅着天色越来越黑,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候。

  突然,远处山道上出现了点点火光,犹如一条长龙蜿蜒曲折。

  李阳凝结目力,眯起眼来仔细观看,看出这是一只马队,人数最少也有上百。

  从行进的速度来看,应该都是上好的骏马,多半是正主来了。

  “都听好了,把死尸拖到道上,三三两两的分布开,做出刚打完仗的样子。”

  “秦风,你应该是见过秦姬他爹吧?要真是他,你就使个眼色。”

  秦风赶忙答应,吩咐手下人分散在周围,把那些尸体随意丢弃在道旁。

  众人手里拿着兵器,有的装作给死尸补刀,有的装模作样在那割脑袋,忙得不亦乐乎。

  只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一支马队风驰电掣疾驰而来。

  “吁——”

  “有动静,护卫大人!”

  前面的几个先锋骑兵看到路上这么多人,立刻提高了警惕。

  这些骑兵纷纷抽出兵器,变换阵型把中间那个官员保护了起来。

  头前一个校尉大声喝道:“尔等立刻弃械,否则格杀勿论!”

  秦风是秦府的老人,在火把的照耀下,早就看到骑兵当中那个官员的长相。

  只见此人相貌清瘦,五官端正,三缕墨髯飘洒在胸前,别看人在中年,却颇有几分英俊洒脱。

  此人正是秦姬的亲爹,官拜朝廷少府的秦阳。

  这些随行骑兵都是朝廷精锐,看到满地都是死尸,立刻摆出迎敌的阵势。

  李阳高声回道:“我们是秦府家丁,奉主人之命劫杀土匪,都是安善的良民啊。”

  那个校尉往地上一瞅,只见那些死尸身上都穿着官兵的军衣,哪肯相信这些话。

  大声喊道:“他们杀的都是官兵!弓上弦刀出鞘!准备迎敌!”

  看到对方剑拔弩张,李阳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家主人是朝廷少府之女,名叫秦姬。”

  “这位是秦府护卫统领秦风,跟随少府大人多年,绝没有半句假话。”

  二人一问一答,秦阳在队伍中听的是清清楚楚。大声说道:“秦风在这里吗?让他出来讲话!”

  秦风赶忙上前跪倒,说道:“老主人,是我啊,这些人虽然穿着军服,却都是芦花荡的水贼乔装改扮。”

  “主人得知消息,命我等在此埋伏,此时正在家中恭候大人。”

  见到了熟人,秦阳这颗心也放了下来,让队伍闪开一条路,自己催马来到了最前面。

  “秦风,这事儿是秦姬让你办的?她一个女流之辈,怎么会懂得这些事情?”

  “罢了,事情紧急,此事以后再说,信收到了吧?赶紧头前带路!”

  秦风赶忙命人把死尸草草丢在沟里,浅浅覆了一层土,然后头前带路,引领着这支队伍回了镇上。

  秦阳满脸忧心忡忡,路上一句话都没说,阴沉着脸直入后堂。

  刚一进门,秦姬便迎上来翩翩施礼。

  “爹,咱们多年未见,女儿想死你了…”

  秦阳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你当年一意孤行,这才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今日爹来接你回京,东西都收拾好了吧?快跟我走!”

  秦姬略一犹豫,说道:“那信我看了,说是边关危急,要在本地征粮。”

  “可附近的百姓缺粮已久,要是爹再征走十万石粮食,那当地非闹大饥荒不可啊。”

  “女儿愿为朝廷尽力,在此地征集粮食,让百姓有条活路。”

  听到这话,秦阳不由得勃然大怒!

  “混账!我来信就是让你知道轻重,好立刻跟我回京,没想到你依旧如此任性!”

  “边关危急,若是防线溃败,屏山县数日就要落入敌手,你不走难道要等死吗!”

  “为父奉了主君之命,半月内征集粮食送到边关,若迟上一天,为父的脑袋也不保!”

  秦姬打心眼儿里想走,可是梦中情郎李阳执意留在此地,自己哪舍得走。

  一狠心,便说道:“女儿坚决不走,为了大夏江山,愿与百姓共存亡!”

  秦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得火冒三丈!

  骂道:“以前你虽不成器,可好歹懂得决断,性情上从无妇人之短见。”

  “没想到事隔几年,你连这点好处也丢了,如此优柔寡断,简直不配姓秦!”

  秦阳也是气懵了,说话的时候没顾及身后有人。

  这厅堂里不光有这对父女,秦风和李阳也站在门口。

  秦风吓得是噤若寒蝉,知道这对父女虽然像冤家一样,可实际上是父女情深。

  今日能说这种重话,那是真急了眼!

  秦阳压了压火,说道:“皮之不存,毛之焉附?若是边关失守,你在这儿给老百姓粮食又有何用?”

  “即便这县里饿死点人,只要能保住边关不失守,死的人也会大大减少,连这道理都不懂吗?”

  秦姬也是无言以对,拿眼一个劲儿的看李阳,颇有些求救的意思。

  李阳之所以冒充秦家护卫,就是为了听听军情急报,现在心里算是有了底。

  当即说道:“大人,秦姬高瞻远瞩,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您得听劝啊。”

  听到有人插话,秦阳鼻子都差点给气歪了,扭头一看,是个十八九岁的英挺少年。

  回想起自己闺女那好色的性情,估计李阳是女儿新找来的小白脸,心中更是动怒!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说的都是军国大事,你一个小小护卫焉敢插嘴!”

  “来人啊,将其推出去,抽一百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