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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柔在所有人瞩目下先尝试着用缝纫机,脚踩下去,布呲溜打滑往前蹿,刚开始的线歪歪扭扭的,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这些碎布条给你练手用,拆也好拆。”

  沈静淑拿出小剪子给季文柔演示下,针线都有自己的纹路,根据纹路拆的确好拆。

  经过几次练手,季文柔练习的是有模有样。

  村里其他眼神不好的老婆子也想整一个这个,问沈静淑得花多少钱。

  “这些针还有这个大家伙应该是最费钱的。”

  有人指着上面那个铁疙瘩。

  沈静淑颔首,铁器制作的的确是要费些功夫,为了预防生锈甚至有的还是用的铜。

  一时间很多人家都动了制作缝纫机的小心思,想着攒点钱明年做或者后年做。

  季忠武现在有自己的手艺压根不犯愁钱的事,王木匠有点不高兴这次缝纫机居然没带上他。

  心里不高兴,王木匠脸上还是不敢表露出来。

  王老汉察觉他的心思,把他狠狠数落一顿。

  “以前人家的播种机那些你也跟着赚了一笔,咋,你心眼咋针尖那么小,凭啥人家次次都带你,你家赚钱也没带其他人啊。”

  王木匠被村长指责,羞的老脸通红。

  村里去找丁俊辉的人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县令身上。

  他们回了村。

  丁家人这下子是彻底蔫吧了,原本高高在上一下子跌入尘埃。

  丁老婆子整天被村里其他老婆子嚷嚷着要东西,每天都有人上门闹着要他们还东西,可把丁俊宁愁的一下子头发都白了,心里更是把这个弟弟骂个狗血淋头。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天气越发寒冷,小山村的众人迎来了他们到这里的第二个寒冬。

  去年大家都是在窝棚里,今年有屋子的全都挪进自己家里,家里堆积满满的柴火,睡觉的时候也不会冻醒。

  山上的草木枯萎,小动物们压根也是看不到,村里人也就没有上山。

  凌氏和焦家那些原本打算搬到山上的后来吹着呼呼的风,想起去年有人被埋在雪下也就歇了住在山上的心思。

  全都住在山下,有自己房子的还好,没有自己房子的全都挤在窝棚里。

  窝棚拆的七七八八,好好一个窝棚有的人家懒得建就打算抢以前的窝棚。

  其中丁家再次被针对,因为他们的粮食还不上,家里也没东西给村里人抵押,眼瞅着一家人快饿死,丁老婆子实在没辙上门求沈静淑。

  “老姐姐,以前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家借我点粮食,明年肯定能还给你家。”

  季家其他人是不乐意借的,丁家这懒得生蛆的样子,动都不乐意动弹借了也是竹篮打水。

  丁家还有孩子和妇人,全家劳动力就只剩下丁俊宁,其他丁家人已经和他们疏远,压根不沾边生怕沾染晦气。

  “我家的粮食不白借,你让丁俊宁明天过来干活换粮食。”

  丁老婆子脸色变了变,借粮食是大儿子出的主意,她扯下这张老脸脸皮在地上摩擦,东西没借到,季家人这是要羞辱他们老丁家。

  但是她已经好几天没吃饭实在是没力气。

  她嗫嚅着嘴唇像开口,喉咙干哑。

  “我家俊宁好几天没吃东西,没力气干活,你看能不能换其他人?”

  沈静淑上下打量这丁老婆子慈母多败儿,丁俊辉现在成逃犯,大儿子还是这么惯着。

  她深吸一口气:“你这样纵着他,家里如何以后顶门立户,总不能全都指望你们女人来干。”

  惯子如杀子,现在丁俊宁仗着老丁家就他一个顶梁柱家里更是啥事不干全给老娘媳妇弟妹来干,沈静淑都瞧不起这样的人。

  见她还要讨价还价,沈静淑干脆使出杀手锏。

  “你现在全身心给你儿子身上,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孙子?你的儿子都废了,你觉得丁俊宁以后能教育好儿子吗?他自己都懒得动弹,家里孩子能指望啥,总不能也和他一样吧?你以后下去怎么见你家丁大人。”

  丁老婆子听了沈静淑的话整个人晃了晃,她心里也发慌,儿子她不敢说重话生怕以后不管自己,可是继续这么放任下去,别说儿子毁了孙子也毁了。

  回去的路上她想了很多,丁家已经废了一个儿子,她不能再纵容大儿子大孙子也全废了。

  看到自家儿媳妇,尤其是小儿媳妇,她总有不好的预感,丁家现在破碎不堪,小儿媳妇年轻,若是她在丁家日子过不下去,为了口粮食起了改嫁的心思。

  丁老婆子越想心里越发慌,越绝望。

  路过陶寡妇家,陶寡妇正在院子里晒东西,看到她尴尬的打了声招呼。

  她家院子里晾晒着腊肉。

  丁老婆子嘴馋了,吓得陶寡妇赶紧将腊肉收回去,门关上。

  丁老婆子:…

  哎,她摇了摇头,脚步沉重往家里的方向赶,一个寡妇在村里人扶持下都能把日子过好,她家现在有男人都能过得这么差。

  人走后,季文艺好奇问自己娘亲。

  “丁家以前还骂您,您咋还和她说那么多废话,赶出去便是。”

  “你这孩子。”

  沈静淑摸摸闺女的脸蛋,给她解释。

  “咱们季家向来不是那种捧高踩低的,说实话,对咱们来说丁家并未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当初流民过来的时候他们也没想着害村里人,大是大非应该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人懒,丁家以前日子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仆人伺候的日子,一下子谁愿意面朝黄土背朝天。都是一个村的,也省得她家日子太艰难惦记旁人家的。”

  季家是做不出痛打落水狗的事。

  季文艺不是很懂,反正有娘和哥哥们在,她也没必要懂那么多。

  寒冬冷咧的天,窝在家里暖洋洋的就是不想出门。

  沈静淑懒了,好几天没出门,听季忠仁回来说,丁老婆子似乎是一夜间想明白了,逼着自家儿子去发愤图强,下地干活,帮村里人捡柴火啥的换粮食换钱。

  刚开始丁俊宁不乐意干,甚至还想动手打丁老婆子,村里人可都看着呢,村里有一点好尊老爱幼,今天你看着别人打自家老娘不上手,下次可能你儿子的拳头就挥向你。

  丁俊宁要暴打老娘被村里人逮到狠狠揍了一顿,尤其王老汉和季族长几个老家伙连番数落,吓得他再也不敢对老娘骂骂咧咧。

  丁老婆子似乎开悟了,也就不再惧怕儿子以后不管自己,更加卖力鞭策自家儿子。

  丁俊宁虽然躲懒,起码这个家慢慢撑起来了,丁家靠着最后那点粮食,柴火家里是全部出动攒的足足的,不会冻死。

  沈静淑也觉得欣慰,这个丁老夫人总算支棱起来。

  天气冷,孩子们也不乐意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季忠义在小屋子里等孩子们过来读书左等右等一个都没来,气得他挨家挨户去找。

  季族长原本想说村里读书读不读无所谓,惹得季忠义大怒。

  白面书生难得发火:“学习的事怎么能因为天气变化就退缩,学习要持之以恒,今天遇到这个问题退缩,明天遇到那个问题退缩,那还学啥,直接种地得了。不就和种庄稼一个道理?”

  季族长被他说的面红耳赤,只能挨家挨户教训家长一顿把人送去。

  季文艺觉得自家二哥也真是闲得慌,有那功夫躲在被窝里睡觉不成吗。

  沈静淑在家里看着大闺女用缝纫机缝衣服,那边有人说季族长婆娘找她。

  她感觉诧异,她平日不怎么和自己打交道怎么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