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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闺女说是一回事,做是另外一回事,沈静淑都不管她了,知道她的性子。

  她绝对忍不住不吃。

  果然,走了还没一刻钟,没咋吃东西的季文艺开始嚷嚷着喊饿。

  沈静淑从兜里掏出来吃的给她:“慢慢吃,别噎着,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闺女这肉也不是白长的,她对她的要求是不影响健康能跑能跳就成。

  属实是过于溺爱了。

  一行人沿着小道走了几里地到了一个小村子。

  村子里见到陌生人来,有人走出来,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是吃饭的时间点,然而这些人家的烟囱都没有冒烟。

  几人面面相觑。

  “你们是外来的?”

  问话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沈静淑是他们这群人中年纪最大的,自然和老年人搭话的活由她来干。

  询问老人才知道,因为流民抢走家里粮食,村中没什么粮食家家户户一天只吃一顿饭,有的甚至两三天才吃一顿,男人们去城里赚钱。

  从这里收棉花估计是收不到,沈静淑几人不打算在此处停留,临走的时候有个孩子背着柴火,如果她眼睛没认错的话是棉花枝。

  “你们村种棉花?”

  老人坐回去目送几人见沈静淑开口颔首。

  “我们村是种棉花,今年收成不行,棉花长势也不行村里有部分人去将村里的棉花运往外地。”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静淑面上淡定。

  “老人家,实不相瞒,我们是货商,专门收棉花和鹅毛鸭毛那些的,如果你们村有棉花,我们可以拿粮食和你们换。”

  他们牛车上还有几个大袋子,有眼尖的老人是瞄到了,也猜测是什么,现在听说是粮食都激动起来。

  “当真?棉花可以换粮食?”

  这些老人的眼泪因激动往下掉落。

  得知三斤棉花换一斤粮更是急匆匆往家里赶。

  城中现在的情况,粮食价钱飙升,他们的棉花即便是卖出去能买的粮食有限,按理说冬天卖棉花能卖出好价钱,如果不是流民抢粮,也不至于提前把棉花拿出去售卖。

  “不过我们的粮食没带多少,你们如果有车,可以把东西送到小山村,小山村你们知道吗?”

  沈静淑提起煤场那边继续往前走。

  老人家的表情明显是失落的,村中年轻人都不在家里,靠他们这些老骨头,不认识路也就罢了,还走不了那么远。

  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鼓起勇气道:“我和阿爹去过,我能找到小山村。”

  小姑娘瘦小归瘦小眼睛很有神。

  村中现在能出远门的只有妇人,一些妇人现在进城通知自家丈夫也来不及,她们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也有的人不相信沈静淑她们觉得这样的好事怎么会发生在她们头上,刚缺粮食就有人送过来。

  “你们不信的话,可以有一户人家先和我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争前恐后想换,万一后面是假的这次是真的呢。

  沈静淑看了这些人原本灰白的脸上重新燃起生气,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冒芽。

  大家争夺的同时也发生争吵,毕竟这样的好事万一错过了就不知道是谁。

  原本和谐的村口争得面红耳赤。

  “我家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再不吃,我家孩子真要饿死。”

  “你家不容易,难不成我家容易吗?小花刚生完孩子。不吃能行吗?”

  眼瞅着一个个斗得和乌眼鸡似的,沈静淑赶紧制止这些人。

  她说了自己可以拿出一小部分是证明自己不是骗子,剩下的需要他们自己人跑一趟,跑的人自然要吃饱。

  最后是村中族长发话,由那个小女孩带队还有几个妇人一道,吃饱饭上路去小山村找人。

  没去过小山村的几人也是忐忑,她们可都是从未出过村子的村妇,走过最远的距离就是从娘家村子到这里如今是去从未去过的陌生村子。

  沈静淑想了下,不放心还是让季忠武跟着回去跑一趟,顺带多带几个村里人,总不能每一次领人回去都是季忠武一个人。

  天色晚了,村长热情邀请沈静淑几人留在村里。

  一夜无事,吃饱饭的小丫头和几个妇人连夜先称好棉花赶路去小山村,她们怕小山村的人反悔甚至将背篓里装满棉花,那样也省得来回奔波。

  怕有危险还带了开柴刀菜刀防身,也不需要季忠武跟着,沈静淑几人目送几人离开。

  晚上她们是住到别人家里,住的这户人家孩子都进城找活干,还没回来,家里担心归担心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找不到活分分钟饿死。

  人老话多,老人家儿媳妇跟着去小山村,她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有沈静淑等人的陪伴,忍不住多说几句话。

  沈静淑是没想到这姐妹的真能聊啊,扯东扯西,扯得她为了礼貌还得时不时附和。

  老人家是越说越精神。

  沈静淑困迷糊了,睡着了,没曾想半夜起来翻个身,人家还以为她又醒了,一见如故,话说的是有点多,又开始聊起来,直到天亮,老人家这才停止。

  天亮了,沈静淑几人准备出发,季文艺和王金珠还好,沈静淑是眼皮打架。

  上了牛车,她终于没忍住倒头就睡。

  季文艺不明真相,还以为娘年纪大喜欢睡觉了。

  晃晃悠悠,睡得不踏实,睡醒了耳边听到争吵声。

  沈静淑睁开眼睛,发现对面一个村子,在村口的位置设置了围墙,如果有车什么的从这边经过是必须要穿过围墙。

  “娘,你可算醒了,我还没见过如此离谱的村子,问咱们收过路费。”

  穷山恶水出刁民,要过路费的是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如果不是里头那些房子和普通村户的房子一样,她都要怀疑这不是村子而是一个土匪窝。

  “你们别看了,要么就回头绕路,我这里可是去城里最近的一条路。”

  沈静淑这才想起来老人家说的,为何他们这里离县城不远,但是家里人去镇上来回要走一两天,是要绕路。

  这个村子的位置好,离进城必经之地,是省距离,如果不从这个村子走从其他村子走,要绕路好几天,不赶时间的也就忍了,他们专门坑的是急匆匆路过进城的,或者是不明真相的。

  沈静淑几人想了下,还是绕路,不从这里走。

  对方也没有为难,冷哼一声。

  “别怪哥儿几个没告诉你们,那边要走好几天。”

  “大哥,他们爱走不走,你没看他们有牛车嘛。”

  对方明显是注意到沈静淑几人的牛车,嘀嘀咕咕脑袋凑在一起指着他们的牛车指指点点。

  季文艺往老娘那瑟缩一下,总感觉他们在盯着他们的牛车目光不善。

  “娘!”

  王金珠也是感觉到几人打着歪主意,她们几个外来的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这些人出损招,还真不清楚一时间往哪里跑。

  沈静淑安慰儿媳妇和闺女。

  “放心吧,君华和忠武不是吃素的。”

  对方看沈静淑一个老婆子,还有两个胖女人肯定跑不动,条件是不错的,打上了她们牛车的主意。

  沈静淑只冷冷瞧着对方,自家闺女那可是力大无穷,胆小归胆小,只要自己发挥得当,那可是大杀器。

  “文艺,待会你啥都别管,护着咱们的牛车。谁要靠近,直接大嘴巴子扇,脚踹。”

  几人中战斗力最弱的就是王金珠,沈静淑悄悄给她塞了一把**。

  王金珠眼睛亮了,内心也就没那么恐惧,她抿抿唇冲着婆婆眨眨眼。

  对方望着她们的牛,眼睛都在散发贪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