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离婚的时候,我给过他两个选择。”

  “第一,放弃傅家,可以跟你结婚,给你和儿子一个身份。”

  “第二,永远不准让私生子认祖归宗。”

  说完,白岑嘲笑地看向林秀云:“你猜,他选了什么?”

  “白岑,你够了!”

  傅政辉所有的遮羞布在今天被撕开,维持了半辈子的好名声和好形象,也在这一天尽数破碎。

  他气得发抖,捏着话筒的手也不断收紧,音响里都能传出一阵阵咯咯作响。

  傅老太太已经站不稳,整个人都扒在傅政辉身上。

  “够了?这哪够啊,既然都说开了,那就干脆全都摆开了说。”

  白岑无视傅政辉那警告的眼神,继续道:“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已经将证据提交给律师,关于当年你无耻下药的事,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对了,除了这事,你还涉嫌买凶杀人。当年那个目睹你下药的人没死,活得好好的,等着看你付出代价。”

  “白岑,你非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吗?”傅老太太听到儿子可能要坐牢,当下就忍不住质问。

  “是他自己把路走断的,怪不了谁。”白岑表情冷漠,继续道:“况且,我起诉的只是傅政辉,您依旧能当傅家老太太,好吃好喝。”

  “你你你……”傅老太太气得呼吸都开始不顺。

  而从拖到位一直没说话的顾博文这时走上前来。

  “你们都别吵了,如果只是因为我的话,其实大可不必。”顾博文摆出一副愧疚的表情,继续道:“反正,我也长这么大了,身份对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就这样吧,以后我不会再奢求父亲能光明正大地认我,就让我当个小透明吧。”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因为这件事争吵,也不想你们为了这事互相伤害。”

  这一嘴的茶味,听得宋汀晚一阵牙酸。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还是个茶艺选手。

  那时候母亲说顾博文是她同学的孩子,让自己在学校多关照些,她也没多想,就当是帮母亲。

  宋汀晚哪里能想到,顾博文居然还跟傅家有这种关系。

  白岑讽刺:“呵,林秀云把你教得很成功啊,这茶艺完全继承过来了。”

  顾博文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垂下眼来:“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宋汀晚听着他这话是要把白岑推到恃强凌弱的位置,也忍不住了。

  “少在这里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都说私生子无辜,的确,你出生的时候是很无辜,因为你没法选择。”

  “可现在呢?你作为一个成年人,难道最基本的是非都不分吗?”

  “你不知道你母亲是在什么情况下生下你吗?”

  “你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背叛婚姻的人吗?”

  “不,你都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就不无辜。”

  “不管是站在法理的角度还是人伦道德,你和你母亲,都是施害者。”

  少女愠怒的声音像尖刀刺入胸膛。

  顾博文直勾勾的看着她,见她坚定不移地站在傅时彦身边,见她毫不动摇地维护他,自己的心里就控制不住的发疼。

  为什么?

  明明他们相识得更早,相处的时间更多?

  为什么宋汀晚的眼里始终只有那个人!

  刹那间,脑海里不断地闪过一些画面,那些曾经跟宋汀晚相处的片段,像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地在眼前闪过。

  他凝视着那个女孩,心里有个声音。

  还是死了好。

  死了,就谁都不属于了。

  死……

  要让她死……

  “既然身世的事情说开了,那我也有件事情。”

  傅时彦站在母亲和宋汀晚身后,高大的身影像是坚固的港湾,尽显护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名身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径直来到傅政辉面前。

  “傅政辉,你涉嫌盗窃公司机密,现在依法传唤,请你配合。”

  “什么盗窃?什么机密?”一旁的傅老太太惊慌地问。

  傅政辉神情惊骇,砰的一声,手里的话筒摔在地上:“我没有!你们不能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为了不让场面更难看,还请你配合,否则我们就采取强制手段了。”

  傅政辉惊慌地看向傅时彦,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慌张的,大声道:“傅时彦,我是你爸!”

  “你不是。”傅时彦目光冷漠地看着他。

  在母亲说出真相那一刻,多年来萦绕在心中的疑惑终于找到答案。

  为什么从小,父亲对他的态度都那么奇怪。

  时而热情,时而冷淡。

  更多的,是他总会盯着自己出神,像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知道父亲出轨时,傅时彦以为他更喜欢外面的那个孩子。

  所以他学着释怀,学着接受自己不被父亲喜爱。

  原来,他们根本不是父子。

  对上傅政辉那恨不得杀人的眼神,傅时彦面无表情地继续道:“牵涉到整个家族的利益,就算你是傅家人,也得接受调查。”

  “如果调查结果,你无罪,那最好。但凡你有罪,那几自己承担后果。”

  这一变故,除了那几个小老头之外,任谁都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看着儿子被警方带走,一直强撑着的傅老太太终于是撑不下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阿坤,打120。”

  傅时彦看着被佣人扶住的老太太,眼底浮起几分不忍。

  抛开傅政辉不说,这些年来,这个奶奶对他还算不错。

  但眼下牵扯上公司的事,他没办法放任傅政辉不管。

  这么一闹,寿宴也草草收场。

  宋汀晚高价拍来的古画都没能送出去。

  等宾客们都送走后,宋汀晚和三个弟弟顿时尴尬起来。

  她左看看右看看,正想着要不要跟傅时彦说自己先走时,他已经朝自己走来。

  傅时彦来到她面前,声音温柔道:“晚晚,我妈想见见你。”

  “要见我?”宋汀晚有些紧张。

  尽管已经认出白岑是小时候经常去家里找母亲的那位漂亮姨姨,但眼下她和傅时彦的关系,见面的话,多少有点紧张。

  “没事的,我妈很喜欢你。”

  傅时彦说着,嘱咐宋寒舟他们先走,就带着她走了出去。

  走到一半,宋汀晚忽然问道:“对了,你妈妈知道我是……是死过一次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