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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承衍上前一步,拘谨坐下,向来冷漠的脸上,此刻已经带上了淡淡的笑。

  这时候,方正也提着满手的礼物进来了。

  霍承衍嘴角噙着礼貌的微笑:“听说您喜欢瓷器,我买了一些,希望您能喜欢。”

  南老夫人的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惊讶的神色:“让我瞧瞧。”

  岁数大了,南老夫人现在唯一的喜好,就是买些精致的瓷器。

  不过,不是什么瓷器都能入南老夫人的眼。

  但,光是冲着霍承衍的这份心意,南老夫人想着,就算瓷器不好,她也会表现出喜欢的。

  方正精神一振,这些礼物,都是他花了很多心思准备的。

  南老夫人愿意看一看,就是对他能力的最好认可。

  方正请了牡丹帮忙,将盒子打开。

  南老夫人的目光落在被打开的盒子上,只一眼,就移不开眼睛了。

  “这……这是宋朝的汝窑青瓷莲花式温碗?”

  红色礼盒中,静静“躺”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精致小碗。

  “牡丹,拿过来让我瞧瞧。”

  当手指触摸到那温润如玉的釉面,南老夫人肯定道:“对,没错,是汝窑的东西。”

  方正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脸上都是笑容:

  “老夫人是行家。”

  汝窑是宋代五大名窑之一,以其天青色釉和开片纹饰著称。

  这个青瓷莲花式温碗呈十瓣莲花形,造型优雅,开片细密,算的上是汝窑瓷器中的珍品。

  仅仅只这巴掌大的小碗,在拍卖会上,都是天价的存在。

  这一类的精品瓷器,因为年代久远,几乎没有多少能完美地保存到现在。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件,几乎已经是孤品的存在。

  也就是自家老板钱多,又是京都商界的新贵,才让卖家忍痛割爱。

  方正说着,瞟了眼自家老板。

  看在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的份上,下个月的奖金,应该会翻倍吧?

  南老夫人小心**着瓷器的莲花底座,眼中的喜爱,毫不掩饰:

  “承衍,你有心了。”

  只是一句承衍,就将两人的关系拉进了不少。

  霍承衍自然听出了其中的不同,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您喜欢就好。”

  南老夫人小心地将手中的莲花碗放下,才开口解释:“宋朝汝窑的瓷器,我收藏了一些,只可惜,一直都没有遇到天青色釉的。

  一直听人说过这天青色釉的莲花碗,是汝窑一绝,现在倒是有机会亲眼见到。”

  南老夫人说起瓷器,话多了不少。

  可见,是真的喜欢。

  “老夫人,您再看看这件。”

  方正帮着打开了第二个盒子,双手捧着里面的瓷罐。

  方正给了霍承衍一个眼神暗示,示意老板赶紧表现表现。

  “这龙泉窑青釉荷叶盖罐,是别人送我的。我对于瓷器,没什么研究,一直在家里放着也是可惜。

  您喜欢这些,我也借花献佛一次。”

  方正:……别人?除了他方正,还有哪个大冤种会送老板这么贵重的瓷罐?

  方正知道他差点让老板追妻路漫漫之后,一咬牙,买了这瓷罐赔礼。

  看着一天前,还属于他的瓷罐,方正的心里都在滴血。

  这龙泉窑青釉荷叶盖罐,是宋代南方著名的青瓷窑场——龙泉窑烧制的。

  荷花盖罐,光是听名字,就知道烧制这个瓷罐的工匠,最得意什么了。

  瓷罐的盖子,形状酷似荷叶。为了美观,就连瓷罐的侧面,都雕刻了精细的莲瓣纹。

  荷花高洁,寓意很合外界对南老夫人的评价。

  不仅是方正,霍承衍也在礼物上费了很多心思。

  南老夫人示意方正将瓷罐放在茶几上,这次,她并没有伸手去碰。

  南老夫人暗道,她那傻闺女南潇,竟然能养出心思这么玲珑剔透的小子。

  可她也知道,不是什么礼,都能收的。

  这两件,要是送去了京都那些二流世家,只怕再棘手的事,都有人愿意看在两件瓷器的面子上,纠结挣扎。

  南老夫人却不会。

  她喜欢瓷器,却不能为了几个东西,让人把外孙女骗走了。

  “小霍啊,你的礼物太贵重了,这些还是拿回去吧。”

  南老夫人的面容依旧慈祥可亲,可语气却没了刚才的热络。

  霍承衍幽深的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南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对他有什么不满?

  霍承衍在心里默默回忆着,之前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

  可翻遍了所有记忆,霍承衍都没有找到。

  甚至,因为南老夫人早早就“隐居”在这潇湘山,两人不仅没有见过面,就连利益上的往来,都不曾有过。

  那……南老夫人态度变化,是因为什么?

  霍承衍的心思百转千回,不得其解。

  南老夫人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替霍承衍解了疑惑:

  “你是来找南至的吧?”

  南至没说过,南老夫人却也能猜出一二。

  南老夫人的眼眸落在那小山堆一般的礼物上,笑了一声:

  “这些东西,就是给世家千金下聘都够了。”

  一直候在旁边的牡丹闻言,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霍承衍。

  牡丹恍然大悟,难怪刚才提着礼物的时候,她觉得不对劲。

  初次上门拜访,就带这么贵重的礼,还是用了红色的礼盒。

  这……还真的像是来下聘的!

  方正也被南老夫人的话吓到了。

  他看了看自家老板,又看了眼被他亲手提来的礼物,脑海中好似有烟花炸开。

  方正悄悄捏紧了手指,半天不敢出声。

  礼物虽然是他去选的,但最后的拍板,是老板决定的。

  这又是莲花,又是荷花的,显然,老板不是在哄南老夫人开心,而是在暗示!

  莲花可也有着爱情的寓意啊!

  方正的下颌差点惊掉了。

  老板是背着他偷偷进修学习了吗?他怎么突然这么有“心机”!

  眼看着气氛逐渐凝重起来,方正心里暗暗祈祷着——南至小姐,快来救救我啊!

  此刻,南至正躲在二楼。

  陆翩翩实时转播着楼下的情况:“南至,姥姥好像看穿了你和霍先生的事。”

  南至心跳如擂鼓,脸上也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声音略高了一些:

  “我和霍承衍,可没发生什么!”

  不过就是和对方在一张床上睡过,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南至没有说出口。

  陆翩翩被吓了一跳:“我没说什么啊?你这么激动,难不成,真的……”

  陆翩翩捂着嘴,不敢置信。

  只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悄悄瞟向了南至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