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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大学,会议室里。

  陈进正在走神,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陈进立刻惊醒,他看了眼左右的同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借着会议桌的遮挡,陈进不动声色瞥了一眼。

  当看到手机屏幕的备注后,他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随手拉了身边和他关系不错的同事,示意对方帮他打个掩护,就蹑手蹑脚地走出了会议室。

  直到走廊尽头,陈进才接通电话,但声音刻意压低了不少:

  “喂,霍总,怎么了?”

  霍承衍坐在监控室前,死死盯着屏幕上,南至坐上陆翩翩跑车的那一幕,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写满了不悦。

  “南至在你那边吗?”

  霍承衍的语气冷冽,哪怕是隔着手机,陈进都能听出来。

  他的面上,满是愕然:

  “南至?她不在我这边。

  她来京都了吗?”

  陈进的问题,霍承衍没准备回答,抬手就要挂断电话。

  陈进却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坏了!霍总,我可能知道南至在哪儿,等我问过之后,再跟你联系。”

  向来冷静自持的陈进,此刻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陈进挂断电话,看到屏幕弹出的好几个未接来电,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然而,当他回拨了电话,只得到了“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提醒。

  陈进握着手机的手,都已经剧烈颤抖起来。

  不敢耽误,陈进转而拨了另一个电话。

  ……

  潇湘山上,别院的电话突然响起。

  牡丹赶忙接起:“喂,你好。”

  “牡丹姨,你快看看监控,今天有没有小姑娘,从潇湘山徒步上去了?”

  陈进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急切。

  无他,潇湘山那地方,太危险了!

  陈进本想着,南至到了京都,会主动联系他,再不济,有霍承衍在旁边跟着,肯定知道去安姨小院的路。

  可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直接去了潇湘山。

  为了确保潇湘山老太太的安全,安家那边,花了大力气,在山上布置了不少障碍。

  想到霍承衍说起南至离开的时间,此刻,陈进的心,好似在油锅里煎熬。

  牡丹闻言,微微惊讶一瞬。

  “对,是有两个小姑娘从山下上来。”

  牡丹本能看了眼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两个小姑**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牡丹想问南老夫人一句,沙发上的南老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牡丹不太在意:“陈先生,要是没事,我先挂了,夫人睡着了,我给她盖个毯子。”

  陈进急了:“牡丹姨,先别管安姨了,赶紧让人顺着去找找,那两个小姑娘里,有一个是潇潇的女儿!”

  “啪嗒!”一声。

  陈进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陈进急得来回转圈:“牡丹姨,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赶紧,赶紧让人找南至!

  那孩子叫南至!”

  温度适宜的走廊上,陈进因为担心,已经急出了一身的汗。

  本来,这次回来,他就要去找老太太的。

  但临时通知,学校要组织一场国际学术研讨会,陈进顾不上去潇湘山,就忙不迭地来了学校。

  陈进打了电话过去,本想在电话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老太太。

  可没想到,碰上了南家人,担心南至暴露,陈进终究没敢说出口。

  本以为,南至过几年才会来京都,可……这孩子竟然突然就来了!

  许久之后,牡丹才重新捡起电话,颤抖着声音,不敢相信:“陈进,你说的是真的?那姑娘是大小姐的孩子?”

  “对,没错,牡丹姨,你赶紧去找人吧!

  对了,重点找那块被屏蔽信号的地方,南至的手机,已经打不通了。”

  荒郊野岭,潇湘山上,手机没有信号,就连导航都不能用。

  光是想想,陈进都无法淡定下来。

  饶是高龄的牡丹,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不敢马虎:“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牡丹强撑着已经发软地腿脚,召集了保护在潇湘山的所有保镖!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只剩下最后一抹红霞。

  潇湘山上,大半的地方,已经黑沉下来。

  只有在靠近山顶的桦树林中,两个女孩在靠着手机的亮光,向前移动。

  “南至,快看,已经快到山顶了!”

  陆翩翩一手握着临时充作登山杖的树枝,一手指着前方那巴掌大的亮光,兴奋地冲着南至呼喊。

  南至扶着树干,喘着粗气,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点点亮光。

  在暗沉的树林中,那点亮光,是那么显眼。

  南至松了口气,她的脸上多了些笑容。

  陈叔叔没有骗她,姥姥真的在这里!

  其实,早在一个小时前,南至就发现了不对。

  她本想打电话求助,但却一直拨不出去。

  对于荒野的突发情况,南至有些了解,心知,她和翩翩,应该是到了没有信号的区域。

  担心翩翩害怕,南至没有说出来。

  她一边走,一边假装看手机导航地图,实际上,是在偷偷用指南针辨别方向。

  还好,她没有走错。

  除了早上的一袋小笼包,两人再没有吃过别的东西。

  一路过来,顺手从车上带着的水,也在半个小时前,喝完了。

  身体上的疲惫,夹杂着精神上对未知的恐惧,这一路,南至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放松。

  此时,她终于走不动,瘫软在地上。

  “翩翩,都怪我,太冲动了。”

  地上,是积攒了一个冬天的枯枝落叶,身体压在上面,有的只是松软和枯叶摩擦的沙沙声。

  陆翩翩见此,随手将树枝一松,也坐在了地上。

  “你不是京都人,不知道这山上的情况,情有可原。

  倒是我,忘了提醒你一句。”

  陆翩翩仰头,看着逐渐暗沉的天色,叹了口气:“难怪那次来潇湘山,我妈只牵着我在山下等。”

  如果真的辛苦爬上山,却没有得到那位大佬的青眼,文女士只怕会被气死。

  她智商不多的亲妈,也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啊!

  被念叨的陆大夫人,此时正在厨房催着上菜。

  她看了眼不远处餐桌上黑着脸的陆文寒,迟疑着不敢露面。

  翩翩这丫头,性子也太倔了!

  她都嘱咐多少遍了,绝对不能跟二房起冲突,这丫头还是……

  而餐桌上,陆老爷子听到陆文寒的话,一张老脸,直接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