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至的话语精准地堵死了南汇所有狡辩的退路。

  南汇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踉跄一步,狼狈地扶住了冰冷的桌沿才勉强站稳。

  他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铁证如山!

  他做梦也没想到,南至竟然能查得如此之深,如此之透!

  连他精心隐藏的离岸资金通道都被她挖了出来!

  一旁的徐明和徐安,此刻更是面无人色,如坠冰窟!

  他们最大的依仗,他们以为能只手遮天的靠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南至用几页纸就彻底击垮,暴露得如此不堪!

  徐安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椅子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徐明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看着南汇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

  整个调解室死寂得可怕,只剩下南汇粗重而慌乱的喘息声。

  法官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表情严肃,示意书记员详细记录。

  时间一点点流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南汇终于从那灭顶的恐慌中找回一丝残存的意识。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南至,里面充满了恐惧、不甘,还有最后一丝疯狂的挣扎。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南汇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走投无路的绝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家主体面:

  “开个条件!南至,只要你肯.肯把这事压下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此刻只想不惜一切代价,堵住这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的窟窿!

  他的手脚并不干净,手里的产业,是整个家族的所有。

  为了保证自己的优渥生活,南汇没少使用手段。

  尤其,那家隐秘的公司,不只是用于徐明兄妹的事。

  不得已,南汇只能屈服。

  南至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看着这个曾经在家族中呼风唤雨、试图将她踩在脚下的男人,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般摇尾乞怜。

  她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平静。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南汇:

  “条件?”

  “很简单。”

  “退位。”

  “南家的家主之位,由我,南至,继承!”

  即便已经预感到,南至这死丫头会开出这个条件,但真当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南汇依旧无法控制地窒息。

  他脸色灰败如土,彻底僵立在原地:“好。”

  一个小时后,南汇将手中的产业,交接给了南至。

  而徐安,则被南至要求发布声明。

  当然,相应的,南至选择了撤诉。

  当天下午,南家老宅,会客厅,一群人吵的不可开交。

  红木座椅上,那些依附南汇几十年的老面孔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紫檀木茶几被拍得砰砰作响,震得青瓷茶盏叮当乱响。

  “糊涂!天大的糊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是当年带头背叛南潇的族老之一,指着颓然坐在主位的南汇,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南至才多大?黄毛丫头一个!南家百年基业,能交到她手上?儿戏!”

  “就是!”另一个干瘦男人立刻帮腔,声音尖利,

  “你不当家主,还有你亲弟弟南沐!轮得到她一个要外嫁的女孩儿来指手画脚?南汇,你是不是被这丫头灌了迷魂汤?”

  他刻意加重了“外嫁”二字,鄙夷的目光扫过门口方向,仿佛南至就站在那里。

  “南家,什么时候轮到女人当家了?还是个”

  有人低声嘟囔,后面的话虽含糊,但那鄙夷的意味清晰无比。

  南汇像被抽走了魂魄,瘫在宽大的主位里,昂贵的紫檀木扶手也衬不出半分威仪。

  他目光涣散,失焦地望着头顶那盏沉重的水晶吊灯,听着这些咆哮,心中只有无声的的讥嘲。

  让位?

  心甘情愿?

  若非那柄悬在头顶、随时能让他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的利剑.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门外走廊,南汇妻女压抑的指挥搬运行李的声音断续传来,更添凄凉。

  就在这时,会客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哐当”一声用力推开!

  门口的光线被一道挺拔的身影挡住。

  南沐。

  他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全场混乱的景象,最后落在如同丧家之犬的南汇身上。

  他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计取代。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南沐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沉稳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厅内大半的嘈杂。

  他踱步进来,步履从容,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一个穿着米白色羊绒套裙的年轻女人——舒月窈。

  她妆容精致,眉梢眼角带着刻意掩饰却依旧流露的得意,目光兴奋又恶毒地扫视着厅内,似乎在搜寻着某个特定的身影。

  南沐走到厅中央,站定。

  他无视了南汇的颓唐,目光环视一周,带着一种悲天悯人、主持大局的腔调:

  “大哥一时糊涂,被小辈拿捏住了短处,仓促让位,我能理解诸位族老的愤懑。”

  他微微叹息,仿佛在为南汇痛心:“但南家,终究是大家的南家。传承有序,方是根本。

  让位?

  即便大哥真要让,也该是我这个做弟弟的,来暂代家主之职,稳定局面!

  岂能如此儿戏地交给一个,”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鄙薄,“交给一个毫无根基、毫无建树,甚至声名狼藉的小辈?”

  “声名狼藉”四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厅内本就压抑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南沐身上,又下意识地瞟向他身后的舒月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