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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栽麦子”的意思,就是怂,没啥用,干啥啥不会,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怂头耷脑。

  可赵淑敏不是“栽麦子”,她不爱说话,只是不屑跟沟通不了的人说话。

  不管是与不是,这种侮辱性的词,不该从赵书桓这个弟弟嘴里说出来。

  长姐如母,在他小时候,一定受过赵淑敏照顾。

  秦梦云看着赵书桓,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沈羲和的影子。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还没出社会呢,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没有成为世界的主宰,都是因为天道不公。

  当他埋怨赵长胜没有去跑门路时,秦梦云已经知道,这个人,不堪大用。

  心态,决定了一切。

  他爸只是一个小小的村支书,要给他跑个乡长,跑个县长,起码得去市长家里磕头。

  可实际情况,他爸这种级别,连人家市长家门朝哪个方向开,都难知道。

  这话怎么回答他呢?

  不是自己儿子,没办法一巴掌扇过去。

  “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赵长胜伸手,把秦梦云往外推:

  “这小子读书,把脑子读坏了,不用把他的话当真!”

  “爸,你说什么呢?”

  赵书桓推了父亲一把,有了几分怒气。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有这样不顾亲儿子面子的吗?

  “爸,你真的太窝囊了,我现在就要把话说到明面上!”

  他往中间一横,将父亲挡在身后,直面着秦梦云:

  “秦阿姨,您靠着水泥厂起家,这水泥厂又是靠着我们家的配方才有的,凭什么这‘云梦村’要叫‘云梦村’,而不是‘长胜村’?

  明明村里大小事,都是我爸操持的,厂里大小活儿,都是我堂哥管理的。

  您承不承认,我们赵家,是您的贵人?

  可凭什么,您一个代理村长,村里二把手,有资格对村里一把手,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闭嘴!”

  赵长胜怒了,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红了脸:

  “你是嫌咱们日子过得太好,非要闹点事儿出来不可是吗?”

  “爸!”

  赵书桓毫不相让,他已经比父亲高出了半个头,身形也更壮实:

  “该闭嘴的是你!你知道你的窝囊,让我在同学面前多丢脸吗?给个女人当手下,哈巴狗一样唯命是从。

  你怎么能允许,让我堂哥放弃国企主任,跑去给她秦梦云当个私营小厂厂长?

  还偷偷摸摸,跑去伺候他们家的老女人?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么奴才,害得我在全村都抬不起头!

  我为什么要去宏港,就是因为我跟着你,丢不起这个人!”

  “你!”

  赵长胜握紧了拳头,可那巴掌,始终不舍得扇在儿子脸上。

  气氛相当的尴尬,秦梦云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给赵书桓两百万,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关键吧,他真的去宏港,还带着巨款,要是碰上谋财害命的,出点什么事儿,这责任谁背?

  感觉他拿着钱,都未必能到宏港。

  他处的那对象,一家子贼精贼精的样子,听见两百万,眼珠子直放光。

  他们是想分一杯羹,还是连锅端,谁又能知道呢?

  “好了好了,别生气!”

  秦梦云笑着安抚赵长胜,也不去理会赵书桓话里的不敬,反而笑着跟赵书桓商量:

  “书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没做过生意,没什么经验。我给你二十万,你在江城开一家公司,如果一年内,做得还不错,阿姨支持你,到宏港去闯荡,行吗?”

  “嘁!”

  赵书桓嗤笑,极为不屑:

  “二十万,阿姨,您也好说得出口?二十万能做什么生意?在路边摆个摊?

  就那个破水泥厂,您当初也是以村里的名义,贷款了五百万吧?

  您要是不舍得钱,就乐意占我们家的便宜,您直说,我也不可能把您怎么样!”

  “畜牲!”

  赵长胜一巴掌挥了过去,可惜,没打着,让人拦下了。

  “叔叔,您这一巴掌下去,他可有借口,不给您养老了!”

  高振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抬手挡住了赵长胜。

  险些被打,赵书桓依然有恃无恐。

  “你谁呀,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赵书桓横了高振中一眼,面露不屑,可下一秒,他傻了。因为高振中的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啪”一声脆响,打得赵长胜心里一疼。

  “小子,你敢打我?”

  赵书桓瞪大了眼睛,抡起胳膊就要抽回去,没想到高振中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给他把胳膊扭到了身后。

  “呵呵,我打你不跟玩一样吗?”

  高振中随意的笑着,看似文弱的外表,却没想到有一股狠劲。

  “我爸比你爸官大很多,你说,我能不能打你?”

  说着,他又抬手,拍了拍赵书桓的脸。

  论身份背景,高振中能在江城横着走。他只要不为非作歹,扇谁几巴掌,那都是对方的荣幸。

  “我呸!”

  赵书桓人被制住,可嘴不饶人:

  “仗爹娘老子的势,你算什么男人?”

  “哟!小少爷还懂这个道理呢?”

  高振中轻笑:

  “可是不仗父母的势,我也一样是想打你,就打你呀!我毛遂自荐,当了这云梦村水厂的厂长,同时还暂代云梦村的村委管理。

  你说,我一个当官的,打你这样的不孝子,有没有权利啊?”

  这算不算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高振中跟赵书桓一比,简直要把赵书桓秒成渣渣。

  秦梦云在一旁,都听笑了,默默地往后退了退。

  “当官就能随便打人啊?”

  “我凭自己实力当的官!”

  “听不听得懂人话?我说,当官的就能随便打人吗?”

  “我没找家里要钱哦!”

  “你耳朵有毛病啊?”

  “嗯!我还往家里寄工资了!”

  ……

  牛头不对马嘴,赵书桓快气疯了。

  也许是身在其中,也许是在气头上,就连一旁的外人,都听出来了,他却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被嘲讽得很彻底。

  自大而又无能,照说这种情况,赵长胜的两家“准亲家”应该选择立刻走人才对,可没有一家离开,也没有一家上前帮忙。

  高振中那句“我爸比你爸官大很多”,威慑力还是挺大的。

  “好了,不跟你闹着玩了。”

  高振中没有放开赵书桓,却转过脸来,对赵长胜找的准儿媳说道:“姑娘,这小子配不上你,我给你重新介绍一个怎么样?我们秦董事长的弟弟,云梦村治安主任,相看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