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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与沪市,沪市领先了起码二十年,沪市与东洋,东洋起码领先了五十年。

  同样是战后被打成一片废墟,东洋却莫名其妙的,恢复得无比的快。

  哦,他们战败,却没有赔一分钱!

  不知道为什么,秦梦云踏上东洋的土地,就莫名生气。

  但是没有办法,人家的科技水平,如今世界第一。

  生产设备这一块儿,更新换代得很快,买就得买最好的,不然等于拿钱打水漂。

  “先整顿一下,还是先直接去谈生意?”

  汽车里,顾谨文询问着秦梦云的意见。他觉得有些奇怪,来到东洋最繁华的城市,秦梦云眼里竟然没有半点儿震惊和好奇。

  同行的赵淑敏,则是睁大了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看。虽然表现得很克制,但藏不住激动。

  赵淑敏这样的,才是正常反应。感觉秦梦云不但不惊奇,反而有些鄙夷。

  因为,她见过更好的!

  东洋再繁华,毕竟是小地方,很多东西都受局限,尤其是领导班子很混乱。

  动不动就想对别国发动战争的领导,却搞不定自家的黑 帮,搞笑不搞笑?

  “他们事儿多,先去换身衣服吧!”

  秦梦云平淡的回答着,东洋人假正经,对那些小规小矩抠得非常严。

  你带着一身旅途劳累去谈生意,人家不觉得你多有诚意,相反,会觉得你很失礼。

  他们来到顾谨文的公寓,地方不算大,却是在寸土寸金的银座。就算不是经常住,每年也需要支付大量的物业费和维护费。

  秦梦云和赵淑敏洗澡换衣服的时候,顾谨文则在联系设备生产厂家。

  得到的消息,不是特别好。

  “你们这是?”

  顾谨文一抬头,看到换好衣服的两人,有些诧异。两人穿的都是男装,深灰色的立领。

  赵淑敏长得比较幼态,还有些呆萌,一看就像是穿错学生服的大学生。

  秦梦云就有点儿不好说,看着不错,就是顾谨文很少见女性穿立领的。

  一般都是正式场合,穿的**,便装真没谁这么穿。

  外出见客,服装表达的其实是一种态度。

  如果穿一身华美的旗袍,秦梦云敢打赌,她连上谈判桌都费劲,更别谈开口说话了。

  更何况,这里是哪里,东洋啊!

  在东洋展示女性的美,无异于在阿三面前摇裤衩子。

  “时间约好了吗?”

  “呃……”

  顾谨文有些尴尬,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的面子在小少爷那里,似乎有点儿不好使。

  “约是约好了,只有十分钟!”

  “行!那就抓紧吧!”

  秦梦云没有多说什么,现在大环境如此,人家货好,不缺买家。国内那么多做饮料的,求着要买。

  而一条生产线的制造和运输,都需要时间,有的还需要派专家去指导,调试。

  花同样的时间成本,人家凭什么不卖给出价高的?给你机会砍价,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想当初,某位雷姓首富,为了买人家的产品,打着飞的,亲自陪人家喝酒。

  他们这样,才哪儿到哪儿?

  没人家强,就得低头哈腰。

  秦梦云现在手里有钱,其实不想砍价,但这个流程得走,不然太暴发户了,容易露馅。

  一行人,到了人家公司,结果被挡在了一楼大厅。

  没有座位,也不告诉你,主管什么时候下来,更没有说,不接待。

  顾谨文尴尬得脚趾头抠地,这跟打他脸没什么区别。

  好在秦梦云没什么反应,站在那里,异常的淡定。

  下马威嘛,就是这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你狂任你狂,清风拂山岗。

  当然,她也不能傻站着,利用这段时间,她翻阅了一下这边的英语杂志和新闻。

  想搜索一些有用的信息,结果发现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英语是英语,专业英语是专业英语。

  中文吧,你不懂专业,但是能前后文联想,猜个七八分,不会错太离谱,但是英文猜不了,完全猜不了。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赵淑敏递过来一个小本子:

  “这家‘那科’是东洋最顶尖的,他们的车床制造也是世界数一数二。除了他们之外,我们还可以选择的有另外三家……

  饮用水的制造,并不是什么高尖端的产业,所以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三,对我们来说,差别不大。”

  “行啊,有点本事!”

  秦梦云拿起本子看了看,赵淑敏对另外三家的优势,都有详细的说明,产品报价以及联系电话,也都有了。

  这家不行,他们可以立刻换第二家。

  眼看着快到下班时间,联系的主管还没下来,这是想在人多的时候,故意羞辱他们一番吗?

  “要不,先撤?”

  秦梦云不想驳顾谨文的面子,但人家已经明显想要羞辱你,还把脸伸过去,就显得有些犯**了。

  就像赵淑敏说的,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三,对他们来说,区别不大,就没有必要作践自己了。

  “唉……行吧!”

  顾谨文舔了舔唇,当初夸的海口,像巴掌无情扇着他的脸。

  在江城,他找秦梦云办事,是什么样的待遇,现在到了东洋,没想到搞成这样!

  就在他们要离开时,电梯响了,门开了,一群叽叽喳喳的上班族鱼贯而出,同时,一个挂着工牌的老头走向他们。

  “顾桑!”

  老头挂着假笑,微微点了点头:

  “很抱歉的通知您,您想要订购的产品,我们不卖!”

  他说完,就准备离开,这下,顾谨文恼了,一把将他揪了回来。

  你不卖,你早说呀,把人弄过来罚站,耍猴呢?

  顾谨文想要给这老头一巴掌,却突然记起,这是在东洋,不是在沪市。

  他只能微微一笑,问道:

  “能给一个理由吗?宫崎董事长答应过我的,你们这样,可就是毁约了!”

  “顾桑,不要危言耸听!”

  老头掸了掸肩头被顾谨文揪过的地方,面露不屑:

  “关于老董事长跟您的约定,这只是您自说自话,您有合同吗?没有!

  我现在郑重地通知您,不单是这一笔我们不卖,以后您的生意,我们都不做!

  您,不再是我们的代理,而且东洋其他公司,也都不会再跟您合作!”

  顾谨文有点儿懵,这是要封杀他?没道理呀,市场不要了吗?

  此时,一辆豪车在公司门口停下,司机戴着白手套下车,站在门外恭候。

  电梯门再次打开,从里面走出一男一女。

  女的身穿一袭黑衣,头顶黑色礼帽,黑纱蒙了半张脸。她身后,跟着一位黑衣少年,面容悲伤。

  不经意的一瞟,秦梦云惊讶的发现,这位少年,竟然就是那天在船上,呼吁将古董物归原主的少年。

  冤家路窄!

  秦梦云十分肯定,对方应该认不出她,但还是心虚的将身子转了过去。

  此一时彼一时,谁又知道,原本明事理的少年,不会悲伤过度,把仇恨算在她头上呢?

  “老顾,算了,咱们买美国的也行!”

  秦梦云小声劝和着,却没想到顾谨文上了头。

  他腿一迈,越过老头,拦住了穿黑衣的女人:

  “宫崎夫人,您应该认识我,上次我给宫崎先生送古董时,我们见过!”

  我的天!

  秦梦云忍不住叹息,像顾谨文这样精明的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她想把顾谨文叫回来,却不经意发现少年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见鬼,她都画了那么厚的妆,还能认出来?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