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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天,东子受邀,参观井上在江城的办事处。

  这是一家劳务派遣公司,专门替东洋的公司,在第三世界国家,招收员工。

  工资开得很高,简单的包装工,按件取酬,折一个盒子一分钱。

  熟练工大约两到三秒,可以完成一个。

  保持这种速度,一个小时就可以赚十二块钱,每天干十个小时,就能赚一百二。一个月干满三十天,就能赚三千六百块。

  这样的工资水平,在东洋算正常,但是在国内就高到吓人。

  没有广告,也没有宣传,全靠熟人介绍,因为有介绍费。

  介绍一个人,并且成功入职,第一个月发工资时,会多得一百块钱的介绍费。

  “好像很不错啊!”

  听女翻译介绍完,东子都动了去东洋打工的念头。三个月就能成万元户,干个三五年,回来就能横着走,这不比在江城,干什么都强?

  三千多的工资,江城市长的工资都没这么高!

  此时,大办公室里,正在进行面试。

  几名妇女坐成一排,穿着单衣,正在折纸盒。

  她们都挺麻利的,指令一下,立刻就能把纸盒叠好。

  因此,面试官让所有人都通过了。

  可下一秒,井上就骂了面试官一顿。他抬手一指,淘汰了一个脸有点儿方,眉毛有点杂的妇女。

  理由是,要求第一个动作应该从右手开始,妇女用了左手。

  然后又淘汰了一位三十来岁的妇女,她干活儿时张嘴了,口水会喷在纸盒上,不卫生。

  最后,淘汰了个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分不出男女的妇女,说她干活儿速度太快,影响团结。

  听完,东子有点儿懵,叠个包装盒而已,这么多讲究呢?

  参观完办事处,井上又拉着东子喝酒聊天。

  原来这老小子也当过兵,因为负伤,在江城疗养过一段时间,所以对这边很熟悉,也很喜欢。

  他有一个客户,很喜欢唐伯虎的画。

  “你知道,哪里能找到吗?”

  唐伯虎的画还是蛮多的,只是真迹少。要找的话,可以找出一大堆来。

  “我问问朋友,打听一下!”

  东子没敢把话说满,他知道秦梦云在找人仿画,但是毛笔书画,非常不好仿。

  跟西洋画不同,做西洋仿画的,练个把月就能上手,毛笔书画,没个几年的基本功,根本做不到。

  所以,能达到高仿级别的,也很贵。

  他找了个机会,把这个信息透露给秦梦云,并且告诉她,井上是开劳务公司的。

  “劳务公司?”

  秦梦云蹙眉,这个年代有正规的劳务公司吗?

  好像没有吧?

  至少,在江城应该没有!尤其这种涉外的劳务公司,必须在本地有注册,不可能是外国人单独经营。

  有点蹊跷。

  “知道了!你接下来,这样……自己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秦梦云交代好东子后,给钱律师打去电话,让他调查一下,井上的劳务公司,在江城是否有备案?

  如果没有,他聘用的那么多女员工,要怎么出境呢?

  江城有江,直通大海,理论上,偷渡的难度不大。

  如果是偷渡,那就有人口买卖的风险。

  秦梦云有种不好的预感,从最后一个封建王朝起,就有不少外国的人口公司,以高薪工作,诱骗年轻的女性去国外。

  那些公司,一头羊,剥两遍。收了女人们的报名费,再把这些女人卖到妓 院、农场、矿场。

  上了他们的船,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希望是我多心了,否则这个麻烦可就大了。”

  秦梦云嘀咕着,希望井上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要是真做人口买卖的,跟这种人斗,风险有点儿太大了。

  先不管这些,她得把局设好。

  为了东子的安全,一切都得稳妥一些。

  ……

  另一边。

  江城老城区,一处拥挤的小院里,来了一个能说会道的妇女。

  “我跟你们说,外国的工资可高了!你们在厂里,拼死干活,一个月撑死了赚个六七十块,还要被领导穿小鞋。

  人家国外,干多少活儿,拿多少钱!折个纸盒子,就一分钱,一分钱啊!只要肯干,一个月拿一万块钱都没问题!”

  她绘声绘色地说着,有问必答,一个院子的妇女都心动了。

  “阿姨,我可以去吗,我十四了,可以干活儿!”

  一个长相秀气的男孩儿,满怀期待地问着。可妇女的回答,让他有些灰心丧气。

  “人家不收男的,喝酒、抽烟、打架闹事,不好管理!”

  这可怎么办?

  男孩儿看向自己家的方向,不到十个平方的房子里,住着奶奶,父母和姐姐。

  父亲操作机器,不小心断了半边手掌,厂里说他违规操作,责任自负,把他开除了。

  姐姐本来已经说好了人家,结果也因此吹了。别人害怕她掏空婆家,补贴娘家。

  奶奶受不了刺激,中了风,母亲眼看着,老了好多。

  思索了好久,男孩决定穿上姐姐的衣服,去试一试。为了逼真,他还在胸口,塞了两只馒头。

  跟着一群同样找工作的女孩儿们,他来到了井上的劳务公司。

  “还要交报名费?”

  男孩儿有些吃惊,他没带钱啊。十块的报名费,他也没办法跟家里要,这可怎么办?

  “你报不报名,不报名上一边儿去!”

  工作人员嫌弃的把他往外赶,这时,喝了点儿小酒的井上,刚好走过来。

  “小姑娘,你不是来报名的吗?”

  井上微笑着,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我……”

  男孩儿绞着手指,艰难地开口:

  “我没有报名费。”

  “原来是这样啊!”

  井上哈哈笑了笑,先拍了拍东子的肩膀,让他去一边休息,然后牵起男孩儿的手:

  “十块钱而已,爷爷可以借给你!但是你需要写个欠条,等你发了工资,你得第一时间还给我,好不好?”

  他的话,通过翻译的嘴,清晰地传达给男孩儿,顿时,让孩子喜出望外。

  “谢谢!谢谢您!等我拿了工资,一定马上还给您!”

  “好好好!”

  井上满意地笑着,一双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男孩儿。

  真的是嫩得能掐出水来呀!

  “来,跟爷爷上楼,爷爷带你去写欠条!”

  说罢,他牵着男孩儿走向楼梯,同时一个眼神,让女翻译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