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金梦缘,笼罩在一片沉闷的氛围中。

  秦红军气得一夜没睡,天刚亮就把秦学文从床上拖下来,拉到空房间跪下。

  秦铁牛听见动静,也把秦学兵和秦学礼叫起来,在旁边看着。

  一个家里,只要出一个败家子,这个家就完了。

  什么叫骨肉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父母可以做到看着自己的孩子出事,直接划清关系不管不顾的。

  那是畜牲!

  就连秦梦云那样绝情的,如果真有人恶意欺负沈羲和他们,她依然会出手。

  如果这一次秦学文中了人家的圈套,知道是他自己蠢,是他错了,家里依然会倾家荡产去帮他,哪怕,要断亲,也是帮完之后。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

  秦红军手里拿着藤条,已经抽了好几鞭子,可秦学文是懵的,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打。

  “爸,我没有!”

  他本能的狡辩,可迎接他的又是一鞭子。

  刚从被窝里被拉出来的他,只穿了一条裤衩子,藤条抽在背上,一片猩红,转眼又变得黑紫。

  秦学文身体底子还不错,疼归疼,最主要还是不服气。

  “我干啥了,这大清早的,爸,你吃错药啦?”

  他奋而站起,一把抓住父亲又要挥来的藤条。力气之大,将秦红军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四十多岁的爹,要打二十来岁的儿子,还是相当吃力的。

  “跪下!”

  秦铁牛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秦学文踹倒在地。

  一声吼,就算关着门,也传到外面了。

  佟红霞和一众女眷沉默着,谁也没说去干涉,各自该干嘛就去干嘛。

  “你干啥了?”

  秦红军气得大喘气,将一件衣服摔在儿子面前。那是他昨晚穿回来的,不但沾着酒气,还有清晰的口红印。

  “你好好回忆回忆,你昨晚干什么了?”

  他一把掐住儿子的脖颈,压低了声音吼道:

  “如男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你怎么对得起她?”

  秦学文顿时想起来了,连忙喊冤:

  “我什么都没做,真的!她们非要凑上来,可是我发誓,我连碰都没碰!”

  “呸!你倒是想碰!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去看看,哪个男人抛妻弃子,不是像你这样开始的?我今天就是喝个酒,明天就是牵个手,后天所有男人都这样!

  怎么,你是觉得我现在打你冤枉,非要等你闹到家破人亡时,才能打你?”

  秦红军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我们秦家,清白人家,就没有胡搞乱搞的!这世上,因为男女关系倒台的,枪毙的,你还听说得少吗?我们这么好的家庭,妯娌和睦,你要是给我搞出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甚至搞出一些野种,你告诉我,这个家还能太平吗?

  有了几个钱,你就把自己当皇帝了?想看看什么叫‘九子夺嫡’?看看什么叫‘手足相残’?”

  秦学文低下了头,觉得自己可能错了,又想再辩解一下。

  “那交际应酬,我总不能驳人家面子吧?”

  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略带兴奋的说:

  “爸,我昨天开了个一百万的大单,真的!钱都到账了!”

  “是,大单!”

  秦红军气得心肝疼:

  “我这种没做过生意,没签过合同的人都知道,签合同之前,得先找人看看,你找人看过了吗?”

  秦学文顿时愣住,他没找人看,可是他自己看过了呀,上面的字他都认识!

  房间陡然安静,只剩叹息声。

  “弟!”

  秦学兵思忖着开口:

  “咱们干物流,本来就有自己的渠道,不需要跟谁合作。就算需要,也是咱们自己去找人,而不是人家找上门。

  不知道人家的底细,贸然签约,人家坑你怎么办?”

  “谁会拿一百万出来坑我?”秦学文答得理所当然。

  “那如果违约的赔偿是一千万,而违约只需要说你送的东西不合格,合格的标准,是对方定的呢?”

  秦学兵的话音落下,秦学文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心跳都开始加重。

  “不会吧?”

  他吓得瞪大了眼睛,不敢去想这种可能。

  “我又没得罪谁,人家为什么要坑我?”

  “哎哟我的哥哟,你怎么能蠢成这样?”

  秦学礼嬉笑着补刀:

  “就为了一个‘钱’字,还不够吗,难不成还需要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话音落下,就挨了自己父亲一记眼刀。

  “闭嘴!不会说话别说话!”

  这下,秦学文彻底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两眼无神,跌坐在地。

  “那怎么办,赔不出钱,我会坐牢吗?”

  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他,只剩越发烦躁和嫌弃的叹息。

  “找你小姑商量一下吧!”

  秦铁牛发了话,事到如今,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

  ……

  秦梦云起床,又是被苏慕林“折磨”的早晨。

  先是一杯温水,之后是清洁皮肤,做面膜,同时打开收音机听新闻,做双人瑜伽,半个小时的有氧运动。

  全部做完,温水冲凉,涂身体乳,下楼吃早饭,然后回来化妆,挑衣服。

  苏慕林美美的上班去了,可秦梦云穿着塑腰,有点儿不太想活了。

  魔鬼式的减肥行动从早饭开始,她就吃了一碗生菜拌黄瓜,加一个鸡蛋,然后是一大把维生素。

  算了,又不是每次被叫“胖子”都有钱拿,减肥就减肥吧。

  刚这样想着,就看见冯怀义靠在墙边,在啃酱猪蹄。

  一大清早,他也不知道上哪儿弄来的,还特意跑到她面前来吃。

  “你不用故意馋我!”

  秦梦云不屑的撇撇嘴:

  “学文一早上挨打,你听见了吗?我要告诉他,是你连累的他,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学文挨打了?”

  冯怀义惊得嘴里的肉都忘记了咀嚼,他睡得很死,根本没听到。

  虽然秦学文打不过他,但是连累人家被暗算,他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这时,店里的门铃声响,倪耀祖带着人走了进来。

  他一身卡其色薄款风衣,脚踩同色系手工鳄鱼皮鞋,踏入店中,目光缓缓扫过,最终落在朝他走来的秦梦云身上。

  微微一笑,点头道:

  “秦阿姨,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