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扬，你这是咋的了？咋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村里多少人家都指着你吃饭呢，你可得顾惜着身子，有啥事不能一个人硬扛着。”
连日操劳，即便莫天扬体质远胜常人，整个人也清减了一圈，脸颊的轮廓都明显了些，眼底更是布满了细细的血丝。
听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满是心疼的念叨，莫天扬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他勉强笑了笑：“六伯，我没事，就是村里这几天事情赶在一块儿了。”
老人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搓了搓：“多少年了，咱这地方连庄稼都种不囫囵。是你回来，让这沙地见了青，让大伙儿心里有了盼头。你可千万不能有啥闪失啊。”
“六伯，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莫天扬不愿老人过多担心，语气放得轻松了些，“我去雀沟那边看看，您也早点回吧，外面起风了。”
老人又叮嘱了几句，才拄着拐杖，一步一回头地慢慢走了。莫天扬望着老人微驼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疲惫压了压，转身朝雀沟的方向走去。
堤坝上那道封堵通往对岸的厚实土堆早已被移走。大片曾经荒凉、几乎寸草不生的沙地，此刻正被喧嚣与活力填满。
各类机械轰鸣作响，挖掘机探出铁臂，将深埋沙土中的大块石头挖出，装上等候的卡车运走；推土机来回奔忙，将原本凹凸起伏的沙丘推得平整开阔。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与飞扬的干燥沙尘。
“勇叔，这阵仗不小啊。”莫天扬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说道。
曹勇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混合着干劲与压力：“沙地一共一千六百多亩，咱们这儿的情况你知道，中秋节前后就开始霜冻了。必须赶在土地封冻前，把基础改造做完，时间紧，任务重，所以找的人手多了些。”
他顿了顿，看向莫天扬，语气带了点无奈，“另外……天扬，你的成功，让周边不少在外地、还有附近村子的乡亲们都动了心，想回来跟着你干。都是乡里乡亲的，要谁不要谁，都容易得罪人。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干脆借这次平整沙地的活计，作为一次考核。能吃苦、肯实干、听指挥的，就留下来。”
莫天扬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抬眼望瞭望天空中炙热的太阳：“这么多人，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这回过来干活的人，足有四百多号。咱们村眼下，确实没这么大的地方开伙……”曹勇面露难色。
莫天扬摇摇头：“大老远带来的饭菜，到中午早就凉了。学校那边不是一期工程已经完工验收了吗？我看可以这样：早上让他们在家吃，中午这顿饭，咱们管。就在学校新食堂做。一来，大家能吃上口热乎饭，干起活来也有劲；二来，也让学校食堂的厨师和帮工提前熟悉一下流程，算作练兵。”
“这倒是个办法！”曹勇眼睛一亮，随即又想到问题，“可学校一旦开学，食堂就得用起来，到时候工人们怎么办？”
莫天扬淡淡一笑，回头指了指村里临时用作教室的几间房子，那里正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等学校正式开学，这边临时课堂就闲下来了。到时候，我们把这里简单改造一下，扩建成工人的临时食堂和休息处就行，或者再想别的办法。总之，饭得让大家吃好。”
“要不，干脆让学生们提前搬去新学校？”曹勇建议道，“那边都检查过了，没有异味、水电齐全，完全能投入使用。把这边腾出来给工人用，更宽敞。”
“学校那边……确实可以了？”
“都仔细检查过了，没问题。”
“那行！”莫天扬当机立断，“你马上找人，按工人食堂的标准，把这边临时教室尽快改造扩建一下。另外，通知原本定好的学校食堂人员，明天就提前上班，为工地和学生供餐。”
“好，我这就去安排。”曹勇应下，转身就要走。
“您去忙，我去新学校那边看看情况。”莫天扬招呼了一声旁边趴着的小白，正准备离开，却看见沙地那头，有一群人正朝着他这边快步走来。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勇叔，”指着那群人，“王喜山他们怎么……也过来了？”
曹勇回头看了一眼：“这事儿……还是让他们自己跟你说吧。”
几分钟后，王喜山带着二十来号人走到了近前。莫天扬一看，里面除了几个青木村的熟面孔，还有不少是当初跟着他学技术、在各自村子搞豆芽种植和蚂蚱养殖的别村人。
“喜山叔，你们怎么都跑我这儿来了？”莫天扬迎上前，疑惑道，“你们的豆芽房、养殖场怎么办？不搞了？”
王喜山看了一眼身后跟来的乡亲们，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天扬啊，不瞒你说，种豆芽、养蚂蚱，一开始是能赚些钱。可这活儿把人都拴死了，一年到头离不开人。”
“从今年开春起，看到这行当能赚钱，别说咱们附近村子，就是浅驼周边，好多人都跟风干起来了。豆芽的价格一路往下掉，咱们这边距离县城太远，算下来，一个月挣的辛苦钱，还不如来你工地上干活挣得多。”
“那蚂蚱和鸡鸭鹅养殖呢？哪个不是利润更高些？”
“别提了，”旁边一个别村的汉子插话道，“效仿的人更多！人家那边有现成的水源，条件比我们好，养出来的蚂蚱成本低、卖相好，我们根本竞争不过。”
“这么说，大家是打算放下原来的营生，来我这儿找份工了？”莫天扬的目光扫过众人。
“对！”“天扬，你就收下我们吧！”“我们有力气，肯吃苦！”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应，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也有一丝放弃原有生计的彷徨。
莫天扬看着这一张张熟悉而质朴的面孔，心中明了。市场饱和，盲目跟风，技术门槛不高的小农经济确实脆弱。他当初推广技术是为了带动大家致富，却没想到这么快就面临内卷和恶性竞争。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清晰：“既然大家商量好了，决定过来，我这儿活多，确实也需要人。不过有言在先，我这儿有我这儿的规矩，活计不轻松，一切得听安排，考核不过，我也留不了。能接受，就留下来好好干。”
“能接受！”“我们肯定好好干！”众人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仿佛找到了新的指望。
“行，那就好好干，不勇敢说让大家伙能成为富翁，可过上比以前强的生活绝对没问题。
“天扬，这个我们也知道，既然我们决定要过来跟着你干，肯定会好好干，我们过来是有别的事情和你商量。”
“还有事？”
王喜山一行人互相看了看，显得有些局促。最后还是王喜山搓了搓手，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开口道。
“天扬，还有个事……你也知道，我们种了差不多一年豆芽，家里的设备都是当初按你这边标准购置的，投了不少钱。现在……我们也不打算继续种了，那些设备放着也是废了。你看……你这边能不能都给收了去？我们保证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没等莫天扬开口，旁边的曹勇先皱了眉：“喜山，你们那很多家伙什都用快一年了，折旧磨损可不小……”
“曹勇，我们懂，我们懂！”王喜山连忙摆手，“我们不是要按原价，肯定要折旧！能收回一点成本就行，总比烂在家里强。”
莫天扬抬了抬手，止住了曹勇后面的话，看向王喜山他们殷切的目光，点了点头：“行。回头我让标叔和勇叔抽个空，去各家看看设备的情况，按新旧程度和磨损折旧估价，能用的咱们就收过来。”
“哎！那太好了！谢谢天扬！”王喜山等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我们今天回去就把家伙什里里外外好好清洗一遍！”
“嗯，”莫天扬淡淡一笑，又补充道，“对了，洗豆芽用的那些干净河沙，要是还有，也给我留着，以后或许用得上。”
“没问题！都给你留着！”
看着王喜山他们千恩万谢、脚步轻快地离开，曹勇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头看向莫天扬，不解道：“天扬，他们那些用旧了的家当，二手市场上根本卖不出价，你何必揽这个事？咱们自己买新的不更好？”
莫天扬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远处沙地上忙碌的人群：“勇叔，咱们的豆芽坊和后期规划的其他项目，总归需要设备，添置新的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们的设备保养得当的话，核心部分还能用。按折旧价收过来，一来能给咱们省点钱，二来……他们当初也是信我，才跟着投入的。现在他们遇到难处，能帮他们挽回一点损失，让他们手头稍微宽裕些，安心在这里干，比什么都强。”
曹勇听罢，沉默了片刻，摇摇头，脸上却带了点无奈的笑意：“你啊……就是心太善，想得太周全。行吧，听你的，回头我和胡标去仔细看看。”
“嗯，有勇叔和标叔去，我放心。”
离开喧闹的沙地边缘，莫天扬信步走向村后。新落成的学校就坐落在莫家大院后方的第四排，原本低矮的土坯围墙已换成了结实规整的红砖墙。一期工程主要包括两排整齐的平房教室和一座颇为气派的食堂。
莫天扬推开教室的门。里面窗明几净，崭新的黑板挂在正前方，淡黄色的课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将水磨石地面照得光洁明亮。
教师办公室里，办公桌椅、文件资料柜一应俱全。来到宿舍区，双层铁架床都是新的，床铺上已经铺好了统一的、浆洗过的素色被褥。
教室和宿舍虽说是平房，但用料扎实，设计合理，足够作为过渡使用。而那座按照现代标准建造的食堂，则显得尤为突出。空间开阔，通风良好，整齐的桌椅和洁净的打饭窗口已经就位，整个食堂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用餐。
“石老师，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或改进的地方？”莫天扬客气地问道。
石普雷推了推眼镜，满意地点点头：“硬件上，基本都到位了，就等着开学。操场和绿化那些，可以慢慢来。”
“石老师，我刚和曹勇叔商量了。既然这边条件已经具备，我打算让学生们明天就搬到新教室来上课。原来当临时教室的那几间老房子，腾出来给工地上的工人做食堂和休息处，您看如何？”
石普雷略一思索，便点了头：“这边水电安全都检查过了，搬过来没问题。腾出临时教室给工人用，也是物尽其用。不过，一旦师生全部搬过来，食堂就得正式开伙，安保、保洁这些日常运转也得跟上。”
“这个您放心。”莫天扬当即应下，“我回去就安排青狼带人过来，配合原有的安保人员，加强学校周边的巡逻。食堂人员明天就开始上班，先从为工地供餐开始适应。其他后勤人员，也一并到位。”
“有青狼那几条通人性的大狗在学校附近转悠，家长们肯定更安心。”石普雷脸上露出笑容，随即想到什么，“对了，新学期的教材和教具，县里镇上都已配发到位了。既然要搬，不如干脆提前几天开学？这样也能让学生们收收心，把上学期因为搬迁耽误的课程进度赶一赶。”
莫天扬一听，觉得有理，利落地拍板：“好！就按您说的办。咱们抓紧准备，争取后天就正式在新学校开课！”
“成！我这就去通知其他老师和各家各户。”石普雷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去安排了。
连日操劳，即便莫天扬体质远胜常人，整个人也清减了一圈，脸颊的轮廓都明显了些，眼底更是布满了细细的血丝。
听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满是心疼的念叨，莫天扬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他勉强笑了笑：“六伯，我没事，就是村里这几天事情赶在一块儿了。”
老人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搓了搓：“多少年了，咱这地方连庄稼都种不囫囵。是你回来，让这沙地见了青，让大伙儿心里有了盼头。你可千万不能有啥闪失啊。”
“六伯，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莫天扬不愿老人过多担心，语气放得轻松了些，“我去雀沟那边看看，您也早点回吧，外面起风了。”
老人又叮嘱了几句，才拄着拐杖，一步一回头地慢慢走了。莫天扬望着老人微驼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疲惫压了压，转身朝雀沟的方向走去。
堤坝上那道封堵通往对岸的厚实土堆早已被移走。大片曾经荒凉、几乎寸草不生的沙地，此刻正被喧嚣与活力填满。
各类机械轰鸣作响，挖掘机探出铁臂，将深埋沙土中的大块石头挖出，装上等候的卡车运走；推土机来回奔忙，将原本凹凸起伏的沙丘推得平整开阔。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与飞扬的干燥沙尘。
“勇叔，这阵仗不小啊。”莫天扬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说道。
曹勇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混合着干劲与压力：“沙地一共一千六百多亩，咱们这儿的情况你知道，中秋节前后就开始霜冻了。必须赶在土地封冻前，把基础改造做完，时间紧，任务重，所以找的人手多了些。”
他顿了顿，看向莫天扬，语气带了点无奈，“另外……天扬，你的成功，让周边不少在外地、还有附近村子的乡亲们都动了心，想回来跟着你干。都是乡里乡亲的，要谁不要谁，都容易得罪人。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干脆借这次平整沙地的活计，作为一次考核。能吃苦、肯实干、听指挥的，就留下来。”
莫天扬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抬眼望瞭望天空中炙热的太阳：“这么多人，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这回过来干活的人，足有四百多号。咱们村眼下，确实没这么大的地方开伙……”曹勇面露难色。
莫天扬摇摇头：“大老远带来的饭菜，到中午早就凉了。学校那边不是一期工程已经完工验收了吗？我看可以这样：早上让他们在家吃，中午这顿饭，咱们管。就在学校新食堂做。一来，大家能吃上口热乎饭，干起活来也有劲；二来，也让学校食堂的厨师和帮工提前熟悉一下流程，算作练兵。”
“这倒是个办法！”曹勇眼睛一亮，随即又想到问题，“可学校一旦开学，食堂就得用起来，到时候工人们怎么办？”
莫天扬淡淡一笑，回头指了指村里临时用作教室的几间房子，那里正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等学校正式开学，这边临时课堂就闲下来了。到时候，我们把这里简单改造一下，扩建成工人的临时食堂和休息处就行，或者再想别的办法。总之，饭得让大家吃好。”
“要不，干脆让学生们提前搬去新学校？”曹勇建议道，“那边都检查过了，没有异味、水电齐全，完全能投入使用。把这边腾出来给工人用，更宽敞。”
“学校那边……确实可以了？”
“都仔细检查过了，没问题。”
“那行！”莫天扬当机立断，“你马上找人，按工人食堂的标准，把这边临时教室尽快改造扩建一下。另外，通知原本定好的学校食堂人员，明天就提前上班，为工地和学生供餐。”
“好，我这就去安排。”曹勇应下，转身就要走。
“您去忙，我去新学校那边看看情况。”莫天扬招呼了一声旁边趴着的小白，正准备离开，却看见沙地那头，有一群人正朝着他这边快步走来。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勇叔，”指着那群人，“王喜山他们怎么……也过来了？”
曹勇回头看了一眼：“这事儿……还是让他们自己跟你说吧。”
几分钟后，王喜山带着二十来号人走到了近前。莫天扬一看，里面除了几个青木村的熟面孔，还有不少是当初跟着他学技术、在各自村子搞豆芽种植和蚂蚱养殖的别村人。
“喜山叔，你们怎么都跑我这儿来了？”莫天扬迎上前，疑惑道，“你们的豆芽房、养殖场怎么办？不搞了？”
王喜山看了一眼身后跟来的乡亲们，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天扬啊，不瞒你说，种豆芽、养蚂蚱，一开始是能赚些钱。可这活儿把人都拴死了，一年到头离不开人。”
“从今年开春起，看到这行当能赚钱，别说咱们附近村子，就是浅驼周边，好多人都跟风干起来了。豆芽的价格一路往下掉，咱们这边距离县城太远，算下来，一个月挣的辛苦钱，还不如来你工地上干活挣得多。”
“那蚂蚱和鸡鸭鹅养殖呢？哪个不是利润更高些？”
“别提了，”旁边一个别村的汉子插话道，“效仿的人更多！人家那边有现成的水源，条件比我们好，养出来的蚂蚱成本低、卖相好，我们根本竞争不过。”
“这么说，大家是打算放下原来的营生，来我这儿找份工了？”莫天扬的目光扫过众人。
“对！”“天扬，你就收下我们吧！”“我们有力气，肯吃苦！”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应，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也有一丝放弃原有生计的彷徨。
莫天扬看着这一张张熟悉而质朴的面孔，心中明了。市场饱和，盲目跟风，技术门槛不高的小农经济确实脆弱。他当初推广技术是为了带动大家致富，却没想到这么快就面临内卷和恶性竞争。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清晰：“既然大家商量好了，决定过来，我这儿活多，确实也需要人。不过有言在先，我这儿有我这儿的规矩，活计不轻松，一切得听安排，考核不过，我也留不了。能接受，就留下来好好干。”
“能接受！”“我们肯定好好干！”众人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仿佛找到了新的指望。
“行，那就好好干，不勇敢说让大家伙能成为富翁，可过上比以前强的生活绝对没问题。
“天扬，这个我们也知道，既然我们决定要过来跟着你干，肯定会好好干，我们过来是有别的事情和你商量。”
“还有事？”
王喜山一行人互相看了看，显得有些局促。最后还是王喜山搓了搓手，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开口道。
“天扬，还有个事……你也知道，我们种了差不多一年豆芽，家里的设备都是当初按你这边标准购置的，投了不少钱。现在……我们也不打算继续种了，那些设备放着也是废了。你看……你这边能不能都给收了去？我们保证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没等莫天扬开口，旁边的曹勇先皱了眉：“喜山，你们那很多家伙什都用快一年了，折旧磨损可不小……”
“曹勇，我们懂，我们懂！”王喜山连忙摆手，“我们不是要按原价，肯定要折旧！能收回一点成本就行，总比烂在家里强。”
莫天扬抬了抬手，止住了曹勇后面的话，看向王喜山他们殷切的目光，点了点头：“行。回头我让标叔和勇叔抽个空，去各家看看设备的情况，按新旧程度和磨损折旧估价，能用的咱们就收过来。”
“哎！那太好了！谢谢天扬！”王喜山等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我们今天回去就把家伙什里里外外好好清洗一遍！”
“嗯，”莫天扬淡淡一笑，又补充道，“对了，洗豆芽用的那些干净河沙，要是还有，也给我留着，以后或许用得上。”
“没问题！都给你留着！”
看着王喜山他们千恩万谢、脚步轻快地离开，曹勇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头看向莫天扬，不解道：“天扬，他们那些用旧了的家当，二手市场上根本卖不出价，你何必揽这个事？咱们自己买新的不更好？”
莫天扬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远处沙地上忙碌的人群：“勇叔，咱们的豆芽坊和后期规划的其他项目，总归需要设备，添置新的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们的设备保养得当的话，核心部分还能用。按折旧价收过来，一来能给咱们省点钱，二来……他们当初也是信我，才跟着投入的。现在他们遇到难处，能帮他们挽回一点损失，让他们手头稍微宽裕些，安心在这里干，比什么都强。”
曹勇听罢，沉默了片刻，摇摇头，脸上却带了点无奈的笑意：“你啊……就是心太善，想得太周全。行吧，听你的，回头我和胡标去仔细看看。”
“嗯，有勇叔和标叔去，我放心。”
离开喧闹的沙地边缘，莫天扬信步走向村后。新落成的学校就坐落在莫家大院后方的第四排，原本低矮的土坯围墙已换成了结实规整的红砖墙。一期工程主要包括两排整齐的平房教室和一座颇为气派的食堂。
莫天扬推开教室的门。里面窗明几净，崭新的黑板挂在正前方，淡黄色的课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将水磨石地面照得光洁明亮。
教师办公室里，办公桌椅、文件资料柜一应俱全。来到宿舍区，双层铁架床都是新的，床铺上已经铺好了统一的、浆洗过的素色被褥。
教室和宿舍虽说是平房，但用料扎实，设计合理，足够作为过渡使用。而那座按照现代标准建造的食堂，则显得尤为突出。空间开阔，通风良好，整齐的桌椅和洁净的打饭窗口已经就位，整个食堂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用餐。
“石老师，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或改进的地方？”莫天扬客气地问道。
石普雷推了推眼镜，满意地点点头：“硬件上，基本都到位了，就等着开学。操场和绿化那些，可以慢慢来。”
“石老师，我刚和曹勇叔商量了。既然这边条件已经具备，我打算让学生们明天就搬到新教室来上课。原来当临时教室的那几间老房子，腾出来给工地上的工人做食堂和休息处，您看如何？”
石普雷略一思索，便点了头：“这边水电安全都检查过了，搬过来没问题。腾出临时教室给工人用，也是物尽其用。不过，一旦师生全部搬过来，食堂就得正式开伙，安保、保洁这些日常运转也得跟上。”
“这个您放心。”莫天扬当即应下，“我回去就安排青狼带人过来，配合原有的安保人员，加强学校周边的巡逻。食堂人员明天就开始上班，先从为工地供餐开始适应。其他后勤人员，也一并到位。”
“有青狼那几条通人性的大狗在学校附近转悠，家长们肯定更安心。”石普雷脸上露出笑容，随即想到什么，“对了，新学期的教材和教具，县里镇上都已配发到位了。既然要搬，不如干脆提前几天开学？这样也能让学生们收收心，把上学期因为搬迁耽误的课程进度赶一赶。”
莫天扬一听，觉得有理，利落地拍板：“好！就按您说的办。咱们抓紧准备，争取后天就正式在新学校开课！”
“成！我这就去通知其他老师和各家各户。”石普雷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