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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兽可汗摸了半天,最后,从自己那身华丽的兽皮大氅内侧,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颜色介于土黄和暗灰之间的……板子。

  板子的一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已经被磨得十分圆润的凸起颗粒,另一面,则光滑如镜,甚至能隐约映出战争比蒙那张充满困惑的巨大脸庞。

  一块搓澡巾。

  一块陪着万兽可汗征战了无数澡堂,见证了他从一个草原小狼崽成长为一方霸主的……功勋搓澡巾。

  由于使用年头太久,这块搓澡巾的边角已经起毛,颗粒也几乎被磨平,散发着一股混杂了岁月沧桑与硫磺皂的独特气息。

  万兽可汗看着手里的老伙计,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这可是当年他统一北境草原后,从一个人类君王的皇家浴池里顺出来的宝贝,冬暖夏凉,搓泥效率极高,用着非常顺手。他还记得,当年第一次用它搓下厚厚的泥垢时,感觉整个狼都轻了三斤,灵魂都升华了。

  “那个……我拿这个换,行吗?”

  他把搓澡巾递了过去,语气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吹嘘道。

  “这可是陪了我多年的老伙计!绝对是传家宝级别的!”

  三头战争比蒙,齐刷刷地别过了头。其中一头甚至抬起巨大的爪子,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没眼看。

  太丢人了。

  他们伟大的可汗,居然拿一块搓澡巾当宝贝。

  然而,那名为“阿蛊”的小女孩,在看到这块搓澡巾时,天真的眼睛里,却瞬间亮起了夺目的光彩。

  她没有半点嫌弃。

  反而小心翼翼地,用两只白嫩的小手,接过了那块油光锃亮的搓澡巾。

  她把搓澡巾捧在手心,闭上眼睛,小巧的鼻子凑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无比陶醉的表情,两颊甚至泛起了一丝病态的潮红。

  “哇……”

  “好温暖的感觉……”

  “上面有好多好多,在热气腾腾的池子里,一边泡澡一边吹牛的故事呢!”

  “还有打完胜仗之后,把战利品藏在池底的得意……还有第一次被人搓背时,又疼又舒服的纠结……好多,好满……”

  “嗯!”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睁开眼睛,用一种无比认真的眼神看着万兽可汗。

  “真的是很贵重的礼物呢!”

  她笑嘻嘻地,将自己篮子里的一颗“开心果”,递给了已经彻底石化的万兽可汗。

  “呐,这是你的开心果。”

  “不用谢哦。”

  话音刚落。

  小女孩的身影,连同她手里的篮子,就那么凭空,突兀地,消失了。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残留。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几片红色菌叶。

  万兽可汗僵硬地站在原地,巨大的狼爪里,捧着一颗鲜红欲滴,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般的果实。

  一股荒诞到极致的感觉,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这就……交易成功了?

  用一块搓澡巾,换了一颗……果子?

  这他**……到底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商业模式啊?!

  指挥车内,顾笙那双巨大的熊眼,透过全息投影,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脑子,一瞬间竟然有点宕机。

  搓澡巾?

  换了一颗还在跳的心脏?

  这**是什么商业鬼才想出来的交易模型?

  以物易物也不是这么个易法吧!

  这小姑娘到底是在第五层,还是在地下室啊?

  “老板……”通讯频道里,万兽可汗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被世界观反复蹂躏后的茫然与无助,“现在……怎么办?”

  “回来。”

  顾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把那玩意儿带回来,我看看。”

  片刻后,万兽可汗捧着那颗“开心果”,如同捧着一颗从地狱七层捞出来的定时炸弹,一步三回头,满脸悲壮地挪回了本阵。每一步,都像走在商业诈骗的刑场上。

  三头战争比蒙远远地跟在他身后,巨大的脸上写满了“我不认识他”、“我们草原没有这种可汗”的嫌弃与割席。

  太丢兽了。

  他们纵横草原、威震北境的王,居然用一块搓澡巾做交易,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在妖兽圈的年度峰会上,他们还怎么抬头?怕不是要被笑到明年。

  “拿来。”

  顾笙从巨大的装甲指挥车里探出他那毛茸茸的熊头,对着万兽可汗勾了勾爪子,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份风险极高的投资报告。

  万兽可汗哆哆嗦嗦地将那颗“开心果”递了过去。

  入手温热,还带着一种奇特的弹性,触感细腻,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包裹着活物。

  顾笙把它放在宽厚的熊掌里掂了掂,那玩意儿还在有节奏地“噗通、噗通”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似乎与他自己的心跳,甚至他体内的“资本大道”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仿佛在说:‘投资我,回报你一个全新的宇宙!’

  他眯起熊眼,调动体内那条由金钱、契约与利益构筑的“资本大道”,试图解析这颗果子的“商业价值”与“风险构成”。

  然而,当他那无往不利,能看穿一切价值波动的法则之力,触碰到果子的瞬间,却如同亿万资本投入了一个无法上市的无底洞项目,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里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能量估值,也没有物质成分,更没有法则模型。

  它就像一个绝对的黑洞,一个无法被任何“资本”撬动的绝对垄断市场,吞噬了一切探查,只留下一个“存在”的表象。

  “有点意思了。”

  顾笙的熊脸上,贪婪与凝重交织。这东西,要么是无价之宝,要么是能让他瞬间破产的剧毒资产。

  “邓木华!”

  他对着空气吼道,声音在指挥车内形成了环绕立体声。

  “在,董事长!您的AI管家随时待命!”

  一道专业、高效的AI声音立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