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逆天下:毒妃倾世狂医 第三百六十章

小说:凤逆天下:毒妃倾世狂医 作者:無影爱 更新时间:2025-11-14 07:42:23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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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容白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冀容白压低声音说:

  “我们是周大人的朋友,听闻噩耗,特来吊唁。”

  “吱呀——”

  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

  “我等乃是周大人在文华院的袍泽,”冀容白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老仆,“这是周大人送给我们的信物。”

  老仆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冀容白和茅清兮,似乎是在确认他们的身份。

  “请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老仆说完,又把门关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再次打开。

  这次,是一个年轻的仆人走了出来。

  他看了冀容白和茅清兮一眼,神情有些悲伤:

  “两位大人请进,我家老爷已经在灵堂等候了。”夜色沉沉。

  沈府,比茅清兮想象中还要冷清几分。

  吴老夫人身旁的三位老仆除外,偌大的宅院里,就剩下三四个打杂的下人了,一个个都无精打采。

  “公子若是在天有灵,知道二位大人来看他,定会瞑目的。”

  领路的墨七,声音微微哽咽。

  他是吴容远远的贴身小厮,也是给茅清兮和冀容白开门的那个。

  才刚踏入灵堂。

  茅清兮便怔住了——

  正对着门,黑沉沉的棺木停在那里。

  旁边,吴老夫人竟是和衣而卧,就睡在棺木旁!

  身下只垫了薄薄的一层粗布,她蜷缩着身子,紧紧挨着棺木。

  那副形销骨立的样子,哪像是活着的人?

  墨七眼眶泛红,低声解释:

  “老夫人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灵堂,非要守着公子……我们几个,轮番劝了一整天,都没用。”

  茅清兮没说话,只是缓步上前,给吴容远远上了三炷香。

  冀容白也跟着上了香。

  香烟袅袅,整个灵堂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化不开的悲凉和孤寂。

  除了轻微的抽泣,再无别的声音。

  吴容远远一死,陈家算是绝了后。

  门庭冷落,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

  连这些个下人都像丢了魂儿似的,没个活人样。

  “公子平日里……跟谁都不来往,同僚之间也是冷冷淡淡的。”墨七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落寞,“若不是二位大人,怕是连个来上香的人都没有。”

  这话倒是不假。

  茅清兮和冀容白都清楚,吴容远远这些年,把自己活成了个透明人。

  想当年,他也是满怀抱负的热血少年,谁曾想……

  在这吃人的官场里,竟被磨成了这般模样。

  一半是为了护着安妃,另一半,也是为了……

  不跟太子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沆瀣一气!

  其实,吴容远远早就看穿了太子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要不是因为安妃,他早就豁出命去,把太子的丑事都抖搂出来了。

  可偏偏……

  那年宫里办赏梅宴,他还没来得及查清太子的事,就先一步,撞见了已经成了妃子的安妃。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什么都做不了了。

  后来,太子主动找上门,一切……

  似乎都成了定局。

  “对了,二位大人……”墨七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可是公子生前常提起的……那两位贵人?”

  “嗯?”茅清兮有些意外。

  墨七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

  “公子前些日子跟我念叨过,说他遇上了两位贵人,还说……打算换个城市生活,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冀容白和茅清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还透露了啥?”冀容白追问。

  墨七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一拍脑门:

  “对了!公子还说,万一哪天他出了事,就让我把……把他的那些‘宝贝’,交给二位大人!”

  说完这话,墨七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家公子,怕是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冀容白和茅清兮也愣住了。

  吴容远远……竟然算到了自己会暴露?

  而且,还提前做了安排?

  可不对啊……

  在澜府的时候,他们明明亲口答应他,只要他把户部的账目交代清楚,就立刻送他出城。

  难不成……吴容远远压根就没打算走?

  现在人已经没了,谁知道呢。

  墨七领着他们,去了吴容远远的书房。

  那是一间极小的屋子,四面都堆满了书,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公子平日里最宝贝这些书,谁都不让碰,更别提收拾了……”墨七指着乱糟糟的书堆,语气里透着几分自豪,“你们可别看这乱,公子想找什么书,一准儿能找着!”

  茅清兮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这满屋子的书,每一本都浸透着墨香。

  它们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读书人,曾经有过的、对家国天下的满腔热血。

  读书救国,从来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在这儿呢!”墨七忽然喊了一声。

  他从最底下的一层书堆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冀容白和茅清兮:

  “公子说,这就是他要交给二位大人的‘宝贝’,还说……等他‘走’了,一定要交给能用得上的人。”

  冀容白接过来,翻开一看,心头顿时一震。

  那册子里,不是别的,竟是吴容远远这些年来,陆陆续续写下的关于大晋朝政的各种弊端和改进之策!

  从户籍、税收到农田水利、官吏选拔……

  每一条,都凝聚着他对国家、对百姓的深深忧虑和期望。

  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写出来的!

  冀容白长叹一声,心中对吴容远远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是他看错了。

  吴容远远从未变过。

  他始终记得,自己在圣人像前立下的誓言。

  他还是当年那个,想要凭一己之力,改变天下的热血书生!

  冀容白紧紧攥着那本册子,只觉得沉甸甸的。

  茅清兮也一样,眼眶微微泛红。

  他们从书房出来,又折回了灵堂。

  这一次,他们想亲口告诉吴容远远——

  这些治国之策,他们一定会想办法,一条条去实现。

  哪怕阻力重重,哪怕……要等上很久很久。

  可当他们回到灵堂时,却愣住了。

  一个纤弱的身影,正站在棺木前。

  单薄的背影,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安妃娘娘?”

  茅清兮一眼就认出了她。

  冀容白凑到茅清兮耳边,把之前安排好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茅清兮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两人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安妃却像是没察觉到有人进来,依旧怔怔地望着那口黑沉沉的棺木。

  “娘娘……”茅清兮轻声唤道。

  安妃浑身一震,缓缓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