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副秀恩爱的样子,全然将徐心媛排除在外。

  徐心媛看着苏黎的针对,也冷下了脸,她没再多看苏黎一眼,转而对着“陈景深。”

  “陈老板,既然家人来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今晚玩得尽兴,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切磋。刘管事,送送陈老板一家。”

  说完,她不再停留,甚至没再看厉晏琛和苏黎,转身踩着高跟鞋,挺直背脊,快步走向那辆已经等候在旁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绝尘而去,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水味。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刘管事将徐心媛离去时那冷硬的背影收入眼底,心里暗暗叫苦。

  这位大小姐脾气上来,回头可别在老板面前说什么。

  他脸上却立刻堆起笑容,用两声热情的尬笑打破了沉默,快步上前亲自为厉晏琛一家拉开车门,语气比先前更加热络,试图将方才的尴尬不着痕迹地抹去。

  “陈老板,陈太太,苏老先生,让几位见笑了。”

  “徐小姐她……从小被家里宠着,性子是骄纵了些,但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说话直接。”

  “今晚陈老板在我们赌场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徐小姐也是好奇,才找陈老板多聊了几句——陈太太千万别误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苏黎的脸色,见她依旧苍白柔弱地靠在厉晏琛身侧,没什么特别反应,才继续笑道。

  “陈太太身子不舒服还特意来接陈先生,真是夫妻情深,太让人羡慕了。您现在感觉好些了么?需不需要我这边请大夫再过来瞧瞧?”

  苏黎缓缓抬起眼帘,看了刘管事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秋水,看不出什么情绪。她轻轻摇了摇头。

  “劳刘管事挂心。我这身子骨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都是老毛病了,歇歇就好。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苏文柏站在一旁,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他重重“哼”了一声,手杖用力杵地,发出闷响。他瞥向刘管事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语气硬邦邦的。

  “刘管事,刚才那女的什么来头?穿得花里胡哨,妖里妖气的。”

  “明知道我们景深已经有家室了,还硬往还往景深身边凑!”

  “当我们淑芳是摆设吗?”

  刘管事笑容一僵,连忙搓手解释。

  “苏老先生误会了,误会了!”

  “那位是徐心媛徐小姐,是我们徐老板的掌上明珠,从小娇生惯养,脾气是大了点,但绝对没有什么不规矩的心思。”

  “赌王的女儿千金?”

  李平安斜着眼,上下打量着刘管事,语气更冲了,“赌王的女儿怎么了?赌王的女儿就能随便跟有妇之夫拉拉扯扯、说些不清不楚的话了?”

  “陈景深!”

  李平安手指差点戳到“陈景深”鼻子,

  “你能有今天,那都是我们苏家一手帮扶起来的!你小子!”

  “给我把皮扒紧了!”

  “别兜里刚有了几个钱,就脑子不清楚,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干出些什么对不起淑芳、丢我们苏家脸面的事来!听见没有?”

  “陈景深”连忙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扯了扯李平安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道:“爸,爸!您消消气,别这么说。”

  “人徐小姐真的只是跟我聊了几句牌桌上的事,没别的!”

  “淑芳,你可千万别多想!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那么好,我陈景深就是再没良心,也绝不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发誓!”

  陈景深一边说,一边更加用力地揽紧了苏黎的腰,低头看着她。

  苏黎一直安静地靠着他,垂着眼。直到他发誓,才轻轻抬起眼帘,苍白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伸出手,没什么力气似的轻轻推了他胸口一下,声音细弱,带着些许难为情。

  “当着刘管事的面呢,你别说了。”

  对着“陈景深说完话后。

  苏黎转头去看李平安。

  “爸爸,您别生气了,景深他知道分寸的。是女儿身子不争气,让您和妈妈担心了。”

  她这一声“爸爸”叫得温软低回。

  苏文柏绷紧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

  刘管事见状,连忙顺坡下驴,打着哈哈:“是是是,苏老先生爱女心切,陈老板伉俪情深,都是佳话,佳话!”

  “徐小姐那边,我回头一定提醒她注意分寸。几位千万别往心里去,千万别!”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厉晏琛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手拿包上,脸上笑容更盛,带着恭维:“要我说啊,陈老板今晚可是出尽了风头!”

  “马富豪那张脸,啧啧,都快黑成锅底了!陈老板真是深藏不露啊,上次还说不懂规矩,今天就让马富豪都打了眼,赢了个盆满钵满!佩服,佩服!”

  李平安闻言,又是冷哼一声,但语气稍微缓和了点。

  “是吗?哼,说不定就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我这个女婿啊,别的本事没有,看着傻傻憨憨的,就是身上这股子傻运气,有时候还真不错!”

  “陈景深”也配合地露出傻笑:“运气,都是运气!马老板承让,承让!”

  一番看似家常里短、实则暗藏机锋的对话下来,刘管事脸上的尴尬终于消去,又恢复了八面玲珑的管事模样,殷勤地将三人送上车。

  目送车子离开,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刘管事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眼神深邃地看了一眼徐心媛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厉晏琛他们离去的方向,这才转身回了“金汇坊”。

  直到坐进车里,车门“嘭”的一声关闭。

  李平安脸上那副刻意维持的刻薄的表情瞬间消失。他长长舒了口气。

  还赶上这一段时间,把他这一辈子的话都感觉都快说完了。

  跟别人交际打交道实在是太累了。

  还好刘管事还算识相,没再继续纠缠。不然,既然还得在费神跟她周旋。

  李平安能听得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晚上陈景深露出了和以往之前不一样的本事,所以刘管事也起了疑心,刚刚一直都在试探他们。

  门关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