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富豪听到“陈景深”不仅跟注,还额外加了五十万,心里先是一咯噔。

  这傻帽!输昏头了?

  敢跟这么大?

  五十万?

  难道是拿到的牌特别好?

  看他之前那输急眼的样子,不像啊。

  难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拿到大牌了?马富豪心里犯起了嘀咕,脸上的得意收敛了几分,眼神锐利地投向“陈景深”。

  只见“陈景深”紧绷着脸,嘴唇抿得发白,眼神死死盯着桌上的公牌,一副孤注一掷、把所有希望都押上去的赌徒模样,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

  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手握必胜好牌的从容,更像是输红了眼、准备最后一搏的疯狂。

  马富豪看向自己手里捏着的一对K,底牌也不错,一张A,一张Q,组合起来牌面相当漂亮。

  这“陈景深”这牌再好,应该也好不过自己手里的牌吧。马富豪心里那点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这“陈景深”估计是输昏头了,在这儿虚张声势呢!想吓唬他?也不看看他在赌桌上混了多少年!

  马富豪心里大定,甚至涌起一股猫戏老鼠般的**。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将身体向后一靠,摆出十足悠闲的姿态,手里把玩着那两张K,目光斜睨着“陈景深”,拖长了语调。

  “哟~陈老板,看来这把是铁了心要翻本啊?手笔不小嘛。”

  他晃了晃手里的K,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优越,“不过,陈老板,赌桌上可不是光靠嗓门大、筹码多就能赢的。关键啊,得看这个。”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意指“脑子”,然后才慢悠悠地推出相应筹码,动作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刻意放缓。

  “五十万……我跟!”

  “不仅跟,我再大你五十万。”

  马富豪得意洋洋地推出相应筹码,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景深”惨败后那副如丧考妣的嘴脸。

  桌上其他几位客人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这把的赌注一下子变得有看头了。

  “陈老板,还跟吗?要是怕了,现在弃牌还来得及,最多也就输个底注加跟注嘛。”

  桌上其他客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兴味。

  徐心媛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眼底光芒微闪。刘管事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稍远一点的阴影里,静静观察。

  “陈景深”的呼吸似乎更重了,他死死盯着马富豪推过来的筹码,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牌,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副挣扎犹豫的样子,落在马富豪眼里,更是坐实了“外强中干”。

  就在马富豪以为对方要退缩时,“陈景深”猛地一咬牙,像是被激起了血性,将面前一大摞筹码哗啦一下全部推了出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却又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跟!”

  “谁……谁怕谁!梭哈!我全押了!”

  全场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马富豪心头一跳,但随即又被巨大的兴奋和笃定淹没。

  全押?

  这土包子绝对是输急了眼,在瞎蒙!

  他不可能有比自己更好的牌!

  自己可是一对K带A、Q,牌面极大!对方那副德行,能有个对子就不错了!

  “好!有胆色!”

  马富豪哈哈大笑,也不再犹豫,将自己面前剩余的筹码也全部推了出去,“陈老板爽快!那我就陪你玩到底!开牌吧!”

  他自信满满,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手中的两张底牌“啪”一声甩在桌面上。

  一张K,一张A!加上公牌里的一张K,他组成了三条K带一张A的绝佳牌面!

  “三条K!陈老板,承让了!” 马富豪志得意满,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笑容,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准备去揽桌中央那堆积如山的筹码。

  那哗啦啦的声响,仿佛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筹码边缘,“陈景深”上手阻拦。

  “哎,马老板,急什么?”

  马富豪动作一僵,抬头看去。

  只见“陈景深”脸上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崩溃。相反,对方之前那副紧绷到仿佛要断裂的神色,忽然间如同潮水般退去,松了下来,甚至还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下肩颈。

  他抬眼看着马富豪,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弧度。

  “我还没开牌呢。”

  “陈景深”慢悠悠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牌桌。

  马富豪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错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你……!”

  不等他说完,在所有人惊疑不定、骤然聚焦的目光中,“陈景深”不紧不慢地,用两根手指,轻轻按住了自己面前那两张一直扣着的底牌。

  指尖微动。

  第一张底牌被翻开。

  一张黑桃10。

  桌上安静得能听到水晶吊灯电流的微鸣。

  马富豪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一张10而已,能翻出什么花来?

  “陈景深”的手指移向第二张底牌。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马富豪骤然绷紧的脸,扫过徐心媛骤然坐直的身体,扫过刘管事在阴影中微微前倾的轮廓,也扫过桌上其他客人的脸。

  然后,他手腕一翻。

  第二张底牌,赫然是一张黑桃J!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陈景深”继续翻下一张牌。

  只是,也不知道“陈景深”是不是故意在卖弄,动作慢吞吞的。

  马富豪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对方那副慢吞吞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不安猛地窜了上来。

  他这把可是梭哈,压上了自己所有的筹码,本来以为稳赢的,被对方这个态度弄得不上不下本就焦躁,又被对方这故弄玄虚的姿态弄得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粗声催促道。

  “喂!陈老板,你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有牌就赶紧亮出来!一张10一张J,还能翻出花来不成?别在那儿卖关子!”

  “卖弄玄虚的,难不成你还能是同花顺?”

  “陈景深”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马富豪心头莫名一凛。

  “陈景深”呵呵两声,对着马富豪眉眼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