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力量差距让苏景初所有的挣扎都变成了可笑的徒劳。

  保镖的手臂如同铁钳一样,死死禁锢着他。

  苏景初像一只被困的幼兽,踢打着,嘶吼着,试图挣脱,却被对方毫不费力地拖着,双脚几乎离地,踉跄着往大门方向而去。

  昂贵的地毯被蹭得凌乱,留下狼狈的痕迹。

  林夫人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欣赏着苏景初狼狈的样子。

  就在苏景初被保镖拖行到玄关,即将被扔出门口的刹那。

  林夫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优雅地踱步到玄关柜前,拿起上面放着的一只精致鳄鱼皮手包。

  她慢条斯理地抽出几张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像是逗弄宠物般在指尖把玩。

  “看看你的这个可怜的样子。”

  “可不能让你以这副模样走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林夫人红唇微勾,目光掠过被保镖架住的苏景初,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睛里浮起戏谑的光。

  “这钱就当是看在以前你陪过我的份上,赏你的了。”

  “拿去当打车钱吧。省得走出去,污了这片地方。”

  林夫人声音里浸着蜜糖般的恶意,“毕竟你这身子……怕是也走不远了。”

  “哈哈哈哈哈。”

  林夫人肆意的笑着。手腕一扬,几张纸币打着旋儿飘落,落在苏景初面前。

  苏景初死死的盯着散落在他面前的几张纸币,却没有要去捡的动作。

  毕竟林夫人的这个动作对他来说羞辱性太强了,他也没有缺钱到这个地步。

  林夫人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一掷千金的小情人,此刻气的连脖颈都泛着潮红,真是可怜又可笑。

  说实在的,苏景初这种姿色的男宠真的很少见,连生气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要不是被他发现了真相,她还想再好好的玩上对方一阵呢。

  “行了。”

  “你想要的钱我已经给你了。”

  “以后,识相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真是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林夫人轻蔑的语气像在驱赶苍蝇。

  话音未落,苏景初只感到背后一股大力传来!

  他被狠狠地推搡出了大门,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扶住旁边的石柱稳住身体,没有直接摔倒在门外的台阶下。

  身后,伴随着一声无比刺耳、响亮的声响,雕花铁门在他面前重重地关上!

  彻底碾碎了苏景初最后一丝可怜的幻想和残存的尊严。

  初秋的晚风已经带上了渗人的凉意,吹在他单薄的衣衫上,激起一阵剧烈的寒颤。

  苏景初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和力气,只能死死地盯着散落在自己脚边的那几张鲜红刺眼的钞票。

  它们像两记火辣辣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屈辱、愤怒、绝望、自我鄙夷……种种情绪如潮水涌来,将他淹没。苏景初浑身颤抖,猛地转身,眼睛通红地瞪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曾几何时,这道铁门是向他敞开怀抱的温柔富贵乡。

  现在,却如此冰冷地将他拒之门外。

  苏景初气得头脑发昏,太阳穴突突直跳。

  怒火烧尽了理智,他冲上前,用拳头狠狠砸向门板,嘶哑地低吼:“林芳芳……你这毒妇!”

  “你给我记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坦!”

  “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一件件全给你捅出去!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

  此时的苏景初就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困兽,在门前的空地上来回打转。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地,不停的闪过许多各种极端又混乱的念头。

  林芳芳都已经这样对他了,他还何必要心慈手软。

  大不了就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是该找媒体曝光?

  还是发到网上同归于尽?

  甚至苏景初闪过更危险的冲动……

  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呢?

  愤怒褪去过后,苏景初找回理智。

  和林夫人不同。

  就算现在自己退圈了,但好歹曾经也还是一个明星。

  尽管他现在黑料缠身,但“艾滋”这种事被爆出来,和他之前的那些黑料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到那时候,别说报复林婉芝,他苏景初只会先一步变成一个人人躲着、指着脊梁骨唾骂的“脏东西”。

  那会比现在还要惨上千百倍!

  这个念头让他一下子跌进了冰窟窿里,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刚刚燃烧起来的疯狂怒火,直接就这么硬生生的摁灭。

  苏景初浑身发软,后背靠上院墙粗糙的墙面。

  他大口喘气,却觉得空气稀薄。

  这一趟钱没拿到,反而被羞辱了一通。

  眼下,什么恩怨情仇似乎都不重要了,最要紧的,是他这具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必须立刻弄清楚,二哥苏景泽塞给他的那些药,到底有没有用?他的病到了什么地步?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

  苏景初拉高衣领,半张脸埋进去,低头沿墙根的阴影快步离开。

  ……

  苏景初拿着自己的积蓄,找了一家宣称“隐私保护”的私立医院做检查。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浓重。

  挂号,排队,等待叫号……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审判台。

  终于轮到苏景初挪到采血窗口。

  隔着玻璃,里面坐着一位面无表情的护士。

  “姓名。”护士眼皮都没抬,熟练的递过来一根真空采血管。

  “……张伟。”他喉咙发紧,胡乱报了个最常见的假名。

  “查什么项目?”

  “HIV……抗体检测。”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含在喉咙里,仿佛这几个字本身就带着肮脏的病毒。

  护士像是早已司空见惯,熟练地在标签上打字,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采血结果要三个工作日才能出来。”

  “自己来取,不提供电话或网络查询服务。”

  “三天?要这么久?”苏景初忍不住抬起头,语气焦急。

  护士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平静无波,照旧是公事公办的腔调。

  “来我们医院检查的流程就这样,急不来的。”

  “你就算是去别的医院检查也是这个流程。”

  “这位先生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喊下一个病人了。”

  护士赶客的姿态非常明显,苏景初也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