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打了一个哈欠,翻了个身,“我定了四个小时之后的闹钟,酒吧白天不开业,晚上六点才开业,你白天的时间被我承包了,别太高兴,待会儿到我吃午餐的时候记得叫我。”

  说完,他直接就睡过去了。

  温瓷没说话,原来昨晚自己弄错了,弄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甚至有些厚脸皮的小少爷。

  而且看着有点儿傻,也没什么心机。

  早知道就不下那两包泻药了。

  她垂下睫毛,想到这个人说的名字,庞仲是谁?

  她不认识,看来还要在这边打听很多消息,最重要的是关于司关越和裴亭舟的消息。

  现在鞠涵被栽赃庞御的死,已经离开司家了,以后司家不会成为鞠涵的后盾,这一点温瓷很满意。

  她可以就这样瓦解这个联盟,接下来就是瓦解裴亭舟跟司关越,可这两人至少在表面上看着确实牢不可破。

  她回到自己换衣服的地方,这才发现程锦还在。

  她有些惊讶,“你昨晚没回去?”

  程锦点头,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旁边,“昨晚我看你一直在忙,没有过去打扰你,这是我给你带的夜宵。”

  温瓷现在才有空跟这个人说两句话。

  两人将旁边小桌子上的东西放地上,把夜宵放上去,都是一些卤味,这种东西只有亚洲人会做。

  她确实有些饿了,拿过筷子慢条斯理的吃起来,不过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程锦。

  “你不是说你已经财富自由了么?我以为你是来告别的。”

  程锦现在完全 脱胎换骨了一般,有句话说得好,钱是人的胆。

  没钱做什么都卑微,都没底气。

  有钱了,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不想告别,我留在这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想先努力试试看,将来要离开的时候,我会跟你打一声招呼的。”

  温瓷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点头。

  程锦看到她脸上的那些伤疤,看着有些瘆人,不过她没说什么,只问,“好吃吗?”

  温瓷点头,她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卤味儿了,好像回到了老北街。

  想到这,她的手指头一顿,想到老北街就会想到裴寂。

  想到裴寂,难免就要开始伤感。

  这几个月以来,她一直在慢慢去接受裴寂的离开,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做到很平静了。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还是会被那天的事情惊醒。

  不只是裴寂,曾权和薄肆到现在也没信息。

  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做出的那个决定,为什么要让裴寂去当诱饵。

  她垂下睫毛,这才察觉到一张纸巾放在她的面前。

  抬头看过去,发现纸巾是程锦递来的。

  程锦的脸色很平静,“是不是想到什么伤心的事情了?我以前也经常这样。”

  温瓷接过纸巾,将脸颊上的泪水擦干净,“是有点儿伤心事。”

  “阿九,我不会跟你说我想做什么,但我之后会找机会过来看你的,我来是想让你对我说四个字,祝我成功。”

  程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认真。

  温瓷也就说了一句,“祝你成功。”

  程锦瞬间笑了,嘴角弯了起来,“希望你也成功,希望我们都成功。”

  她说完这句话,也跟着啃桌子上的卤味。

  异国他乡,熟悉的食物味道很容易让人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

  可温瓷心里清楚,她一开始对程锦就是利用,她现在没办法再像正常女孩子那样去产生正常的感情了, 估计余生都要活在仇恨里,所以在围剿裴寂的那些人没有失踪之前,她不会放松警惕的。

  她要努力,哪怕是以卵击石,哪怕是折磨自己。

  她也要努力。

  这顿东西吃完,温瓷将程锦送走,然后去了临时的洗浴室洗头洗澡,又换了一身衣服。

  再过几个小时,酒吧又要开业了,她希望今晚能看到裴亭舟,她要找机会杀了裴亭舟。

  可是自从鞠涵出事儿之后,裴亭舟确实不出来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温瓷现在也没办法主动接近司家那边,压根没有这样的契机。

  司关越十分警惕,司家对外已经不招任何人了,哪怕是佣人都不行。

  温瓷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她最近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现在听到身后的声音。

  “你的脸果然很丑。”

  是那个庞少的声音。

  对方探出头,满脸惊讶,“比我想象的更丑。”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的话很伤人。

  “你别怪我说话直,我看你性格还不错,我昨晚这么折腾你,你都不骂我,我还想着给你介绍个富二代呢,结果你都毁容成这个样子了,算了吧,你就没这个命。”

  温瓷安静把面具戴上,“庞少,你还不走?”

  “走什么走?我不是让你喊我起来吃午餐么?这都什么时候了,到我吃晚餐的时候了,我已经给你们酒吧负责人说了,待会儿你负责我的晚餐,你放心,我的命令下去后,不会有人为难你,以后我罩着你。”

  这叫什么,不下泻药不相识?

  温瓷觉得这人还不错,虽然确实有点儿中二和傲气,但人不坏。

  最近裴亭舟不来,她确实没什么营业的劲儿,只能反复打听司家那边的消息。

  被庞少拖着来到包厢的时候,那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好吃了的。

  他率先坐下,扬了扬下巴,像是施舍,“吃吧,穷鬼,我这次让你先挑,你看看你要吃什么。”

  温瓷不客气挑了几个最贵的,往自己这边薅。

  庞少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怎么感觉这个穷鬼有点儿识货?

  是运气好吧?

  那几个菜是酒店最贵的招牌,一道几乎要上两万了,用的都是最贵的食材。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倒不是因为钱,而是这玩意儿制作工艺特别复杂,一周只能出一道。

  现在被穷鬼全都拿过去了,他又不能收回自己的话,心里憋的很。

  “呵呵,我看你挺会吃的。”

  他酸溜溜的说了这么一句,一屁股坐下。

  温瓷确认过这个人的人品,这次敢吃了,低头就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庞少盯着她的动作,突然说了一声,“你是家道中落吧?看着不像是真穷酸。”

  吃饭的动作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