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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肆离开之后,温瓷坐在床上,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疼了起来。

  这种疼不是心疼男人,就是莫名的疼。

  她拼命的想着最近经历的这一切,才觉得这种疼好了一些,毕竟跟妈**身世或者跟自己真正的身世比起来,过去事情带来的痛苦就会减轻许多。

  她松了口气,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晚上,她刚睡醒,就看到裴寂已经在病床边坐着了。

  他这次只有三天的时间,明天就要出发回东南亚那边了。

  裴寂不知道薄肆来过,还把自己的老底全都抖了出去,看到她醒来,他的眼底瞬间一亮,“我带了晚餐过来,他们说你还没吃晚餐。”

  他殷勤的将桌子摆了出来,把几个菜全都放在桌子上,就像这几天一样。

  但他清楚温瓷不想跟他一起吃,每次都是等她吃完,自己在偷偷跑隔壁去吃剩的。

  温瓷看到他的脸颊有一道划痕,没有流血,但红得很明显,就知道这人肯定遇到了危险。

  “你是去帮薄肆做事?”

  “嗯,那些流程只有我清楚,当初跟他一起做起来的,我不去的话,不行的。”

  她点点头,说了一句,“吃饭了吗?”

  裴寂的眼底都是震惊,天呢,温瓷居然开始关心他了。

  他有些后知后觉,甚至到两分钟之后才结结巴巴的说:“还,还没呢。”

  “那就一起吃吧。”

  温瓷的脸色依旧是淡的。

  裴寂连忙抓起旁边的碗,给自己盛了饭,像是害怕下一秒她就会后悔似的,赶紧一**坐了下来。

  但两人在吃饭的过程中没有交流,只是筷子不小心夹到了同一个菜,他瞬间收了回来,结果下一秒,温瓷就把那块肉放进他的碗里了,她仍旧是没说什么。

  裴寂惊了,他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鬼上身了?”

  温瓷捏着筷子,眉心都开始狠狠的抽。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这样让我很害怕。”

  会不会是他又做错了什么事情?

  他开始回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好像都在尽力的帮助她或者尽力的去找慕慕,到底有哪些细节让她不满意了?

  这肯定是断头饭吧?肯定是断头饭。

  温瓷看到他的脸色一直在变幻,感觉他的内心世界已经崩塌了几个来回。

  她深吸一口气,“我就是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而且这次我的命是你救的,我还没有白眼狼到这个程度,裴寂,我在你心里真的这么不堪吗?”

  裴寂不说话了,安静的低头吃着饭,“我只是觉得,我做的这些跟我造成的伤害比起来,微不足道。”

  不足以让她露出这样好的脸色,他已经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等一切结束,他肯定好好表现,但前提是,两人都要活下来才行。

  他会把东南亚那边的一切风险全都扫除干净,不会让白术这样的人还活着。

  白术对温瓷的恨意太强,只要给这个人东山再起的机会,那就是将温瓷置于危险当中。

  “裴寂,我们之间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要一起面对来自外面的困难,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做到互相信任,是不是?”

  裴寂连忙点头,“那当然。”

  “如果中间有任何人跟你说挑拨离间的话,你不要相信,哪怕彼此给过对方的痛苦很多,但我们都没有希望对方**的时候,如果你相信了,说明这些年的相处里,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这是预防针,毕竟谁知道他跑去东南亚那边,裴亭舟接下来会怎么刺他。

  她的视线安静的看着他,“不要让人的言论勾起你曾经的痛苦,在我们离婚之前,我爱过的人只有一个,没有其他人。”

  裴寂差点儿将手中的筷子捏断,因为这并不是告白,在那个时候温瓷还爱着他,他明明可以有无数个机会挽回这段感情,但因为心里的愤懑,好像只能说一些去伤害她的话,以至于全都错过了。

  他的喉结滚了好几下,“对不......”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在感情里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房间里瞬间变得十分的安静。

  温瓷以前一直都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面问心无愧,可是她真的一点儿错都没有么?

  她如果没错的话,为什么会让裴寂觉得她慕强呢?

  一切都来源于她对裴亭舟这个救命恩人的滤镜,她在裴寂的面前肆无忌惮的夸着裴亭舟,裴寂听着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儿,于是误会就这样一点点的叠加下去了。

  归根结底,那时候太纯善,所以也一步步的走进了裴亭舟早就编织好的阴谋的网,如果不是她对裴亭舟的滤镜,对裴亭舟的信任,后续裴寂就不会误会得那么严重。

  这段感情走到这一步,两个人都不无辜。

  正如薄肆说的,他们都没有看到彼此的痛苦,都认为对方对不起自己,于是最痛苦的人好像只剩下自己。

  而自尊又在那里拉扯着,把所有的道路全都堵死了。

  “裴寂,我跟你的事儿,等一切平息了再说吧,好吗?”

  裴寂点点头,缓缓将手中的碗放下。

  接下来的时间,他安静的收拾,没有再说一个字。

  见鬼的是,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好幸福。

  一种微妙的幸福。

  温瓷坐在病床上,也感觉到了一种内心的平和,人要是真正的放下一件事,是不会反复提及的,只会觉得内心特别平和,直到此刻为止,她才察觉到这种平和。

  隔天一早,裴寂早早的去买了鲜花放在她的床头边。

  他要走了,卫柊那边催得很急,而且隔几个小时就会打电话过来骂他不是人。

  裴寂不在那边的这几天,卫柊被人轮番欺负得跟孙子似的,虽说不致命,但心里憋屈啊。

  “你他**不是说国际上会派人过来吗?裴寂,你现在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裴寂把卫柊已经逼到这个份上了,卫柊感觉自己要疯了。

  直到今天裴寂出发前的几个小时里,卫柊还在那边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