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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出自己的最后一根烟,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点燃,“为什么不会?”

  裴寂回答的倒是坦荡,“那时候对她颇多误会,总觉得我要是一无所有的话,她更是不会看我一眼,所以我不敢抛开我身上的一切,好像只有这些加身,才能将她留得更久一点儿。”

  太多的误会重叠到一起,才会让两人到现在都没能安安心心的在一起。

  卫柊深吸一口烟,茫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五个字并不是理解,就像是一种呓语。

  裴寂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颊,“我不能死在这里。”

  前几天死气沉沉的,是以为温瓷出事了,现在她还好好的活着,他当然不能死在这里。

  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很不利,他跟卫柊属于藏起来的状态,那三方已经把这一带闹得天翻地覆了。

  卫家的所有人也跟着藏了起来,比起那三家,卫家的伤亡很少。

  偶尔搞一下游击,也能让那些人犹如惊弓之鸟。

  *

  温瓷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她仍旧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港城,因为鞠涵还在这里。

  她这会儿窝藏在其中靠海的一家小旅馆,旁边的全都是裴寂派来的人。

  “温小姐,这是你要的东西。”

  她要的是傅家目前能查到的所有资料,傅家这一代家主是傅满堂,但是能查到的资料里,傅满堂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所有傅家人里,居然只有傅哲的新闻被大众所知,其他的甚至就连财经报纸上都看不到。

  傅满堂有三个儿子,傅哲是最小的儿子,是傅满堂在五十几岁的时候得来的,再加上掌管着整个傅家人都闻之色变的惩罚迷宫,傅哲的地位确实挺高,而且惩罚迷宫里不只是有那些背叛过傅家的人,还有傅家人也曾经被丢进去过,大众眼底的傅满堂本来就是个冷漠的人,私生的孩子也多,丢两个傅家人进去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温瓷将这些资料看完,眉心拧起来,“这个傅满堂好像没有任何公开的信息?”

  保镖的态度实在恭敬,低下脑袋,“往上数三十年,傅满堂都没有在这场场合里露过面。”

  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傅家作为港城的第一家族,现在的傅满堂居然能把自己藏得这么好,那些媒体不可能没有拍到过对方的照片,一定拍到过,但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将照片给删除了,这也足以说明傅家在这边的地位。

  想要单独去见到傅满堂的概率为零,压根不会有人知道这人爱去哪里,所以她能接触到的也就一个傅哲。

  温瓷深吸一口气,偏偏这个傅哲目前非常信任鞠涵。

  她的视线在这堆人物关系里理了理,最后停在其中一个女人的名字上面,这个女人叫傅清雅,是傅满堂公开承认的唯一一个女儿,而且傅清雅没有结婚,今年五十岁,依旧是单身,在豪门里这是十分罕见的,毕竟大众认为的豪门女性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必须得联姻,似乎这才符合所有的流程。

  傅清雅有自己的事业,而且在赌场里面担任很重要的职位。

  温瓷跟保镖交代:“看看她接下来要去哪里。”

  保镖很快就把傅清雅的行程表列出来了,傅清雅今天晚上就要去一个玻璃花房,据说这是她本人培养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名花,每年不管再忙,她都会抽几天时间去这里放松放松,而在这个阶段里,她是不会见任何人的。

  温瓷看了一下这个花房所在的地图,又看向傅清雅的长相,为什么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呢?

  她的眉心拧紧,只能先按照自己拟好的事情做,第一步去见见这个傅清雅。

  当晚的九点,傅清雅穿着家居的衣服,她挥开了平时跟着自己的两个保镖,朝着花房所在的房间走去。

  花房占地五百平左右,在寸土寸金的港城,这实在是太奢侈。

  她的胸口现在还戴着前不久从拍卖会场上拍下来的帕拉伊巴宝石吊坠,足足有三十克拉,这样的天然宝石几乎罕见。

  她的手肘搭着自己的外套,缓缓朝着里面的位置走去,但是在经过其中一个花丛的时候,看到有人在那里站着。

  傅清雅不是第一次被人拦下来,那些想要巴结傅家的人每次都会找这样的机会联系上她。

  她的眉心有些不耐烦,抬脚依旧朝着前面走去,“有什么事儿你直接去找其他人吧,我今晚不愿意见客。”

  温瓷缓缓走出这花丛,语气温柔,“傅小姐,我们应该见过的。”

  傅清雅的脚步顿住,缓缓扭头看过来,但她显然对温瓷没什么印象。

  温瓷笑着看向她,“二十年前,一个馒头。”

  傅清雅的眼底划过一抹涟漪,像是回忆起了某些往事,“是你啊。”

  温瓷说的二十年前,还是她自己几岁的时候,那时候悄悄坐上去县城的车,在稻香甸那边迷路了,饿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吃的,家里也不会有人找她,在她饿得快晕过去的时候,一辆车在她的面前停下,给了她一个馒头。

  因为车上的女人实在是太富贵,所以在看到傅清雅的照片时,她才想起来。

  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以至于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

  但这对傅清雅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你找上门来,有事情吗?”

  温瓷缓缓从身后爆出一个花盆,这是一盆珍贵的花种,可有了比较,也绝对金贵不到哪里去,毕竟这满屋子都是金贵的花。

  “馒头的恩情我一直记着,这次路过港城,想着来见见你。”

  傅清雅的眼底划过一抹意外,还以为又是跟其他人一样,是有求傅家才会挡在这里呢。

  她走过去,指尖在这盆鲜花上面摸了摸,“有心了。”

  “傅小姐,我有几件关于稻香甸那边的事情想跟你说,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傅清雅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停顿了好几秒,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撩开旁边的纱帘。

  “进来吧。”

  温瓷跟着朝里面走去,扑面而来的全都是金贵的花香,据说这地方每个月要投入几百万,才能让这些鲜花全都活着,而且有专人在实验室里培育出新的品种。

  而港城的很多人还住在棺材房里,站在这个地方才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温瓷的视线落在傅清雅的背上,垂下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直到走到其中一张椅子面前,傅清雅示意她坐下。

  温瓷看着有些拘谨,脸颊都是红的,“稻香甸是我的家乡,前不久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想着那时候见过傅小姐,也许傅小姐对这些八卦感兴趣,我讲了就走。”

  傅清雅的情绪依旧很淡,看不出任何期待,换做别人估计会觉得尴尬,起身就走了,但温瓷的态度依旧温柔。

  “几个月前,稻香甸那边的精神病院出事了,据说相关的负责人叫白术,还跟帝都那边的人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