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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以柔听到这话才放了心,想了想,还是道了声谢。

  温瓷又做了噩梦,这次的梦境更加清晰,孩子的哭声,还有那只小手牵住她指尖的温度,她在梦里都感觉到那样的真实。

  她心口一阵痛,蜷缩着,额头上都是汗水。

  这段时间她总是梦见这些混乱的回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属于她的回忆,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境,醒来总要先感受一下现实的时间流逝,才能判断自己现在的情况。

  她呼出的气体都是热的,迷迷糊糊听到梦里的声音。

  “温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到底是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不满意了?”

  孩子在这样的质问声中,哭得更大声,但梦里的她似乎是闭着眼睛的,没办法感知到外面的一切。

  有什么东西落在她的脸颊上,她想抬手去擦拭,但连做这个小小的动作都不行。

  孩子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不像是吻,像是小狗那样在乱蹭。

  她的心口一阵酥软,刚想抬手去感受一下孩子的温度,但是手里却抓了一个空。

  她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顿在半空中,就像是极力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她猛地一下起身,连鞋子都忘了穿,浑身都是热汗。

  她跑下楼,但是楼下这会儿已经没人了。

  时间已经是傍晚了,温以柔在这边等了四个小时,确定温瓷还在睡,就把汤先留下,被裴寂送回去了。

  裴寂这会儿刚回来,看到温瓷光着一双脚踩在地面上,眉心就是一拧,“你是想自己的病更严重?”

  他快步上前,想要将人抱起来,温瓷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脸上有些茫然,“那感觉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假的。”

  她的脚放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的热意退散之后,紧接着就是凉意,汗水浸透身体,稍微冷着就会觉得凉。

  她的鼻尖还有汗水,整张脸透着一层病态的嫣红,“太真实了,裴寂。”

  裴寂坐在她的身边,一时间没有说话。

  大厅内的气氛安安静静的,又透着一种无声的紧绷。

  温瓷闭着眼睛,每次做完噩梦醒来都会花几个小时的时间分清到底是不是做梦,这样真的很累,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焦虑当中。

  她缓缓将脚踩到地板上,突然很快速的上楼。

  裴寂上去的时候听到浴室里的水声。

  很快温瓷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他问,“你身体不好,这是要去哪里?”

  温瓷的脸色依旧是白的,但眼底却很亮,“你不告诉我真相,我就自己去查,如果查出来跟你有关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裴寂的心脏瞬间狠狠缩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而温瓷已经走到玄关处,想要打开门,但是一双手从后面抱来,“别走,你别离开我。”

  温瓷浑身一怔,裴寂是觉得她知道真相之后会离开?

  但是两人现在已经闹到这个阶段了,到底还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呢?

  她将他的手掰开,他却抱得很紧很紧。

  温瓷转身,狠狠推了他一下。

  她的唇色都是白的,气恼的将玄关柜子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推到地上。

  花瓶和摆件被砸得一塌糊涂,这样的声音才让她脑子里的疼消散了许多。

  “裴寂,我脑子里很疼,我最近脑子里真的很疼。我听白鸟跟我说话,我会好很多,看到你挖裴家祖坟的荒诞,脑子里也会好很多,可我不知道它具体怎样才会好,才能让我睡一个安稳觉,就连在梦里我都不得安宁。我太累了你知道吗?像是回到了云栖湾的三年,被整个世界误解,不知道求生的出口在哪里,整个人都很茫然。”

  她说到这的时候,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眼眶红得不像话,甚至身体也在跟着抽 动,“我说这些你理解不了,但我......”

  说到这的时候,她又放下手,“但我就是感觉有什么从我身边被带走了,太真实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你说没碰过我,说裴老爷子害我流产是假的,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我的这种真实感。”

  她抬手在自己的面前扇着,这是一种无力到极致的表现,似乎想让自己的情绪快点儿冷静下来。

  但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她猛地看向屋内站着的裴寂。

  “如果我对什么都不好奇的话,那我就完了,我知道那种感觉。”

  她的语气有些哽咽,转身就要走。

  裴寂又要跟,她却已经打开了门,“你别跟在我身边好不好?我看到你这样沉默面对我的崩溃,我很无力,那种无力甚至都让我不想反驳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崩溃的时候你总能这样冷静,就好像我在无理取闹一样。”

  她说到这的时候,使劲儿将自己还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裴寂的脚步停住,他的心口剧痛,可手机铃声又在这个时候响了,他的瞳孔狠狠一颤,按了接听键,余光看到温瓷已经出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暴躁当中。

  “温瓷!”

  他还想去追,一只手握住了驾驶位的车窗,“你先别走。”

  但是温瓷猛地将油门踩到最大,朝着这栋别墅的墙就冲了过去。

  裴寂手中的手机瞬间落在地上,浑身一瞬间就凉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要去挡在这辆车的前面,阻止温瓷这近 乎**一样的举动。

  但是那汽车在距离他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停下,他没动。

  温瓷却打开车门下车,“就是这样,你要是再拦我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裴寂凉透的血液在注意到她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才像是一点点回暖。

  他猛地将人拽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温瓷也没挣扎,眼泪后知后觉的开始决堤。

  他的吻突然一下袭来,双手捧着她的脸,要紧紧的将两人缠在一起。

  嘴里只剩下眼泪的咸和苦涩,温瓷垂下睫毛。

  “裴寂,我们离婚吧,再不离,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裴寂脸上的血色尽褪,双手还放在她的脸颊上,却彼此都感受不到什么温度。

  “别......”

  温瓷却像是找到了一点点自己的求生之路似的,抬头看着他,“离婚,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