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三百余斥候便迅速行动起来,前去截杀兀烈的逃窜队伍。

  此时的兀烈,宛如丧家之犬一般,在数百亲兵的拼死保护下一路向北仓皇逃窜,清冷的月辉毫无遮拦地洒在他们的身上,照出那一张张惊惶未定的面孔,显得异常狼狈。

  “咻咻咻……”

  忽然,夜空中传来一道道尖锐的破空声,这让本就心神紧绷到了极点的兀烈神色巨变,瞳孔猛然收缩。

  兀烈的亲兵刚喊出敌袭示警,便当场被一箭贯穿咽喉,声音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闷哼,随即跌落马背。

  紧接着,兀烈的亲兵一个接一个中箭落马,有的被射穿胸口,有的被射中面门,惨叫声此起彼伏。

  情急之下,兀烈只能咬牙下令调转方向,试图从另一个方向突围。

  他很快便认出,前方拦截他们的,乃是此前如丧家之犬一般逃命的夜枭营。

  但他心里清楚,那并非是夜枭营太弱,相反,这支队伍的战力丝毫不输于血鸦军团,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强一些。

  此时,自己身边只带着亲兵队伍,兵力处于劣势,若放手厮杀,胜算并不大。

  而且,魏武卒的将领已经亲自带人追了上来,他根本不敢纠缠,哪怕多停留片刻,便可能被围住。

  见他要跑,陈谓行又岂会让他如愿?

  “卢义信,给我咬住他们!”随着他一声令下,卢义信直接带人猛扑了上去,弓弦颤动声接连不断,在夜色中如同催命的音符。

  兀烈的队伍中,人数在不断减少,每一轮箭雨过后,便会有几名亲兵坠马。

  而陈谓行自己则是率军绕过一座小土丘,从另一侧开始迂回拦截,他的判断很清晰,两面夹击,才能最大限度地压缩对方的逃窜空间。

  他明白,自己无需将对方全歼,那也不现实。

  只需拖住片刻,哪怕只是片刻时间,等魏崇山带人赶到,兀烈就必死无疑。

  当陈谓行率军绕行,再次将其截住后,彼此的距离已经只有数十步,而且,看胡羯人那股疯狂的架势,似乎是想要硬闯出一条活路。

  “弩!”

  随着陈谓行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取出匣子弩进行精准扣射,这种弩箭在近距离的精准度和杀伤力都极为惊人。

  在月光的照射下,弩箭泛起慑人的寒芒,紧接着便是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兀烈一共带着三百余亲兵,这一番交手下来,便被夜枭营干掉了数十人,几乎每一息都有人在倒下。

  然而,此时的兀烈已经被逼急了眼,眼睛都红了,大吼着下令:“给我冲过去!冲不过去就是死!”

  手下亲兵接到命令,便开始悍不畏死地发起冲锋,完全不顾伤亡。

  陈谓行毫不退缩,也果断拔出腰间战刀,刀锋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寒光,大吼道:“杀!”

  “唰唰唰!”

  数百战刀同时出鞘,刀光连成一片,直接迎了上去,展开激烈的近身搏杀。

  兀烈手下的亲兵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个个悍勇,实力自然不弱。

  但,夜枭营乃是凌川亲手打造的斥候队伍,从选拔到训练都倾注了无数心血,实力同样是毋庸置疑的强悍。

  只不过,胡羯这边刚经历惨败,士气低落到了谷底,而夜枭营则是携大胜之势,气势如虹。

  以至于双方在气势上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个畏畏缩缩只想逃命,一个杀气腾腾志在必得。

  而且,夜枭营分成两支队伍,前后夹击,让兀烈的亲兵应接不暇,顾头不顾尾。

  “兀烈,两年前让你侥幸逃走,这次,你注定插翅难逃!”陈谓行大吼道,声震四野。

  这句话,宛如一把尖刀直接扎在兀烈的心口,让他愤怒到了极点。

  或许是心理暗示,又或许是冥冥中的预感,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兀烈的内心更是涌现出一股浓烈的不安,如同冰水浇遍全身。

  “狂妄周狗,竟敢在本将面前大放厥词!”兀烈怒声回应,声音中却已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可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一声暴吼,如同炸雷,“贼将休走!”

  只见一名魁梧男子,手提一杆粗大长枪纵马追来,马蹄踏得地面尘土飞溅。

  兀烈大惊失色,不敢有丝毫停留,直接脱离队伍,只带着亲兵队长和十余名亲兵精锐仓皇逃离,他甚至顾不上那些为他拼死断后的亲兵了。

  魏崇山双眼如刀,寒光凛冽,死死将他锁定,径直追了上去,对沿途的胡羯士兵视若无睹。

  “给我挡住他!”那亲兵队长见魏崇山来势凶猛,如同杀神降世,果断咬牙带着两名亲兵拨转马头,转身迎向魏崇山,试图为主将争取哪怕几息的时间。

  魏崇山见状,直接抡起长枪,一记横扫千军,枪杆裹挟着恐怖的力道,重重落在那亲兵队长的胸口。

  顿时,一连串骨头碎裂的闷响传来,那亲兵队长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随着他身体重重掉落在地上,微微挣扎了几下便再无动静,如同一滩烂泥。

  另外两名亲兵满脸惊恐,脸色煞白,但还是一左一右策马杀去,口中发出嘶哑的吼叫。

  魏崇山单手撑在马鞍上,一脚凌空踹出,将右边那人踹得倒飞出去,同时,左手长枪闪电般刺出,将左边那名亲兵刺了个透心凉,枪尖从后背透出。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连他胯下战马都不曾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随手驱赶苍蝇一般。

  解决掉这三人,魏崇山继续往前追去。

  就在此时,正前方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一支利箭破空而至。

  魏崇山侧身避开了一箭,然而,那股冰冷的杀机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浓烈,如同附骨之蛆。

  眨眼间,又是一箭射来,直奔魏崇山的咽喉要害。

  魏崇山神色微变,手中长枪微抬,轻描淡写地一拨,直接将那支铁箭荡飞出去,火星四溅。

  可第三箭已经近在咫尺,宛如一道流星,直奔他面门而来,这一箭来得又快又突然,魏崇山避无可避,也来不及再用枪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