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农家武状元,你让我作诗? 第820章 犹豫了

小说:我农家武状元,你让我作诗? 作者:不问岁月任风歌 更新时间:2026-02-28 20:30:11 源网站:2k小说网
  岳鹏举彻底冷静下来,甚至感到一丝后怕。

  他心悦诚服地抱拳躬身,声音比方才沉稳了许多:“末将……明白了!”

  “是末将思虑不周,只贪功冒进,险些误判军情。”

  “将军深谋远虑,洞悉敌酋肺腑,末将佩服!谨遵将军将令!”

  他这才真正领会到,为何马肃能以沉稳之姿,坐镇这北方雄关,令武镇南这等名将也难越雷池。

  一个时辰之后。距离居庸关约四十里,一处背风的荒凉高坡上。

  夜风更疾,卷着沙砾,抽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武镇南没有骑马,只是静静地立在山坡顶端的一块巨岩之旁,身上大氅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沉默地望着居庸关方向那片沉沉的黑暗,那里只有关墙上依稀的灯火。

  像几颗冰冷的星辰,没有任何大军出关追击时应有的火把长龙与喧嚣。

  一名斥候队长从坡下快步奔来,单膝跪地,声音在风中被撕扯得有些模糊:

  “禀王爷!我军伏兵于黑松林、鹰嘴崖两处要道,已潜伏逾一个时辰,严密监视关内动静。”

  “至今……居庸关方向毫无出兵迹象,关门紧闭,只有常规哨骑在关外十里左右巡弋,并无深入追击之态。”

  武镇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若有人此刻能近观,便会发现他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一瞬,眼中最后一丝隐约的、复杂的期待。

  那或许是期待敌人中伏,以一场反击的胜利来稍稍挽回颓势,或许是期待一个值得的对手来验证自己撤退途中布下的杀招。

  如同风中的残烛,倏然熄灭了。

  只剩下冰冷的阴沉,比这塞外的夜风更寒。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那两支藏于险要、屏息凝神、准备给予追兵致命一击的精锐。

  此刻如同暗夜中张开的、却无人触及的弓弦,空悬着,蓄满了力,却无处释放。

  马肃……果然没有上当。

  这份沉得住气的功夫,这份对敌人心理的精准拿捏,让武镇南在感到挫败的同时,也生出一种棋逢对手的凛然。

  “知道了。”

  武镇南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向居庸关的方向,仿佛要将那片黑暗和关墙上冷漠的灯火从视野中彻底抹去。

  “传令。”

  他对着黑暗中侍立的传令亲兵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冷硬,砸在呼啸的风里。

  “黑松林、鹰嘴崖伏兵,撤。按第三预案,交替掩护,返回主力序列。”

  “是!”亲兵领命,迅速退入黑暗。

  武镇南最后望了一眼南方,那里是他折戟沉沙的硌石原,也是他未能诱敌成功的居庸关。

  一次败绩,一次落空的谋算。

  但他挺直的脊背并未有丝毫弯曲。

  撤退,是为了更稳妥的进攻。

  谋算落空,则提醒他对手并非庸才。

  夜还很长,路也还很长。

  他扯了扯大氅,迈步走下高坡,身影很快融入坡下正在沉默北行的、洪流般的军阵之中。

  唯有寒风依旧在空寂的高坡上呼啸,吹散了一切计谋与等待的痕迹。

  武镇南的大军,在北方苦寒之地的夜色与寒风中,沉默地向北蠕动了整整一夜又半个白日。

  当终于抵达百里之外预设的、依山傍水较为利于防守的新营地时,人马皆已疲惫不堪。

  营寨的辕门刚刚竖起,鹿砦还未完全布置妥当。

  一种沉重的、挥之不去的挫败感,如同这塞外初冬的湿冷空气,渗透进每一顶帐篷,附着在每一个士卒低垂的肩膀上。

  中军大帐内,炭盆烧得很旺,却驱不散那股源自心底的寒意。

  武镇南卸去了沾满尘泥的甲胄,只着一身暗色常服,坐在粗糙的木案之后。

  案上,一张素白的信笺铺开,一方墨,一支笔,静静地搁在一旁,仿佛在等待一个艰难的开端。

  帐外呼啸的风声,隐约传来的伤兵呻吟,还有那弥漫在整个营地上空、挥之不去的低迷气息,都在压迫着他的神经。

  他提起笔,笔尖在墨池中饱蘸浓墨,却悬停在信笺上方,良久未曾落下。

  墨汁凝聚,最终不堪重负,滴落一点在雪白的纸上,迅速泅开一团醒目的黑斑,像极了硌石原上那些无法擦拭的血污。

  他终于落笔,字迹起初有些滞涩,而后渐趋稳定,力透纸背,每一划都带着千钧重量:

  “臣镇南,叩禀陛下:臣奉命北征,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本欲摧破居庸,扬我国威于塞上。

  然天不遂人愿,人事多艰。前有粮道屡遭袭扰,积储被焚,军食渐罄。

  近有将领不察,贪功冒进,致我三千铁骑陨于落鹰涧,精锐折损,士气顿沮。”

  写到这里,他停笔,眼前仿佛又闪过那斥候惨白的面容,闪过想象中落鹰涧那尸横遍野的惨状。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胸腔里回转,带着铁锈与灰烬的味道。

  “臣细察当前情势,敌将马肃老成持重,守御严密,无隙可乘。

  我军新挫,粮草难继,若强行顿兵坚城之下,恐非但难图进取,反有倾覆之危。

  用兵之道,贵在知进退,当此之时,进则胜负难料,退尚可保全实力,以图将来。”

  “故臣斗胆恳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徐图良策。

  可否让长公主真正与大乾王朝议和,虽未能竟全功,然亦可借此暂缓边衅。

  使我得以喘息,整饬军备,安抚士卒,待国中粮秣充实,士气复振,再定行止。

  此非臣畏战,实为三军将士、为国朝根基计也。

  臣自知丧师辱国,罪责深重,待回师之日,当亲赴阙下,请陛下治臣之罪,眼下军情紧急,伏惟陛下圣裁。”

  落款:“臣镇南,百拜谨上。”

  信写完了。

  武镇南放下笔,却没有立刻唤人封缄发送。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些墨迹未干的字句上,仿佛在看一道自己亲手划下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很清楚,这封信一旦发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他犹豫了!

  到底发还是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