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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内的震天喊杀声中,原本寂静的街道屋檐和制高点上,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他们仿佛从地底钻出一般,动作整齐划一,张弓搭箭,箭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放!”

  随着一声令下,箭雨如蝗,铺天盖地射向涌入城内的黑狼骑。

  这些箭矢角度刁钻,许多是从侧面甚至后方射来,完全出乎黑狼骑的意料。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黑狼骑的精良铠甲能抵挡正面攻击,却难以防护侧翼和后背。

  顷刻间,数十名黑狼骑中箭落马,战马受惊,嘶鸣着四处乱撞,原本严整的阵型顿时大乱。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

  完颜洪脸色剧变,挥刀格开两支射向自己的箭矢:“他们早有准备!”

  岳鹏举一改刚才的颓废模样,手中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枪尖直指完颜洪:

  “没错!这就是吴将军留下的计划,就等着你们进来送死!”

  他纵马上前,声音在喧嚣的战场上清晰可闻:“将军说了,这叫瓮中捉鳖!”

  完颜洪脸色铁青,心中既惊且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纵横沙场二十年,今日竟会被一个从未谋面的十七岁少年算计。

  但此刻已不容他多想,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撤!全军撤出城去!”

  完颜洪当机立断,弯刀一挥,率先向城门方向冲去。

  “想走?”

  马肃此时也一改之前的紧张神色,冷笑着策马挡住去路。

  “进来容易,想出去就难了!”

  他举起手中令旗,高声喝道:“关城门!”

  话音未落,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看似已经战死的大乾士兵“尸体”,竟突然从血泊中猛然起身!

  他们动作迅捷,全然不似受伤之人,瞬间扑向城门控制机关。

  原来,这些士兵都是马肃精心挑选的死士,身上穿着特制的软甲,要害处还有加厚防护。

  他们假扮尸体潜伏在城门附近,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好!”

  完颜洪瞳孔猛缩,他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多么精密的陷阱。

  从武镇南佯败诱敌,到守军“被迫”开城门接应,再到黑狼骑“趁势”杀入,一切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轰隆——”

  沉重的城门轰然关闭,门闩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城外的武镇南见状大惊失色,急忙率军冲来,但已经晚了。

  城门紧闭,任凭大坤军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放箭!”马肃再次下令。

  关墙上的弓箭手调转方向,箭雨向城外的武镇南大军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城内的街道、屋顶、窗后,更多的伏兵现身。

  他们不仅装备弓箭,还有不少手持长矛、盾牌的步兵从巷子里涌出,迅速结成战阵。

  完颜洪环顾四周,心沉到了谷底。

  此刻他率领的黑狼骑已被完全困在城内,前后左右都是敌人。

  更要命的是,城门关闭后,城内空间有限,骑兵的优势难以发挥,反而成了活靶子。

  “完颜将军,投降吧!”

  岳鹏举长枪斜指,朗声道:“吴将军有令,若能生擒黑狼骑统领,可免你一死!”

  “放屁!”

  完颜洪怒喝一声:“黑狼骑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投降的懦夫!弟兄们,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犹豫,必须趁守军合围未成之际,集中兵力突破一处。

  他目光扫视,最终锁定了一处看似兵力较薄弱的街口。

  “向东北方向突围!杀!”

  黑狼骑毕竟是天下精锐,虽遭突袭阵型大乱,但听到主将命令,立刻重新集结。

  五百亲兵护着完颜洪,组成锥形阵,向东北街口猛冲。

  “拦住他们!”马肃见状,急调兵力围堵。

  但黑狼骑的冲击力实在惊人。

  完颜洪一马当先,弯刀挥舞如风,所过之处守军纷纷倒地。

  亲兵队紧随其后,硬是在重重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

  岳鹏举见状,立即率骑兵追击。

  两军在狭窄的街道上展开惨烈厮杀。马匹冲撞,刀枪交击,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放绊马索!”

  马肃经验老到,见骑兵追击效果不佳,立即改变战术。

  街道两侧忽然拉起数十条绊马索,冲在最前的黑狼骑措手不及,战马纷纷绊倒,骑士摔落马下,立刻被守军乱刀砍死。

  完颜洪身手矫健,在战马摔倒前纵身跃起,落地时顺势一个翻滚,躲过几支刺来的长矛。

  他刚起身,岳鹏举的长枪已到面前。

  “铛!”

  弯刀与长枪再次碰撞。

  这一次,完颜洪因为失了战马,力量上吃了亏,被震得连退三步。

  “完颜将军,你已无路可逃!”

  岳鹏举勒住战马,枪尖遥指:“放下武器,可保性命!”

  完颜洪喘着粗气,环顾四周。

  他带来的五千黑狼骑,此刻还能站着的已不足两千,而且被分割包围在几个街区,各自为战。

  而守军却越聚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

  城外,武镇南发疯似的指挥军队攻城。投石车、冲车全数用上。

  但居庸关作为天下雄关,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关墙在轰击下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不倒。

  “王爷!不能这样硬攻啊!”

  杨志才急劝:“完颜将军被困,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屁!”

  武镇南双目赤红:“完颜洪若是死在城里,黑狼骑全军覆没,本王如何向陛下交代?攻!给我继续攻!”

  但无论大坤军如何猛攻,居庸关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纹丝不动。

  城内,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完颜洪且战且退,身边亲兵越来越少。

  当他退到一处十字路口时,忽然发现四面八方全是守军,已无路可退。

  “将军!”仅剩的几十名亲兵围成一圈,将他护在中间。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神依然坚定。

  完颜洪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他一生征战,从未想过会落得如此下场。

  “弟兄们……”

  他声音沙哑:“是我连累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