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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不占!此次,他是在劫难逃!”

  厅内。

  李崇义猛地停下脚步,掐指算了算时间,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狰狞笑容:

  “还有十二天!距离朝廷规定的两月之期,只剩下最后十二天!”

  “十二天之后,无论他吴承安有没有打造出攻城器械,无论他有没有试图攻城,只要居庸关还在大坤手中,他就是逾期无功,就是渎职大罪!”

  “届时,本太师看还有谁能保得住他!”

  李崇义仿佛已经看到了吴承安身披枷锁、被押解回京的凄惨模样,心情大悦,对秦元化吩咐道:

  “告诉我们在朝中的人,这最后十二天,都给本太师盯紧了!”

  “一旦期限一到,立刻上本弹劾,绝不能给吴承安任何喘息之机!”

  “下官明白!”

  秦元化躬身领命,脸上也露出了与李崇义如出一辙的阴冷笑意。

  书房内,檀香依旧,但那香气似乎也沾染上了主人内心的算计与冰冷。

  李崇义重新坐回太师椅,闭上眼睛,手中的铁胆再次缓缓转动起来,那“咯咯”的声响,仿佛是在为远在蓟城的吴承安,敲响倒计时的丧钟。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那支承载着破关希望的钢铁洪流,已然在吴承安的亲自押送下,正坚定不移地向着居庸关,滚滚前行。

  时间的赛跑,已然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四日之后,居庸关外,大乾军营。

  时值午后,夏日的阳光依旧有些毒辣,炙烤着连绵的营寨和远处巍峨的关墙。

  营中将士经过连日与大坤军的对峙和夜间袭扰,脸上虽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警惕,巡逻的队伍穿梭不息,气氛肃杀。

  突然,一阵低沉而庞大的声响从营寨后方传来,不同于战马奔腾的急促,也不同于军队行进的整齐,那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缓慢,仿佛大地都在随之微微震颤的动静。

  伴随着这声响的,还有扬起的遮天蔽日的尘土,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正从地平线上缓缓逼近。

  “怎么回事?”

  “后方有情况!”

  “快去禀报将军!”

  哨塔上的士兵立刻发出了警报,整个大营瞬间被惊动。

  暂代主帅之职的马肃正在帐中与赵毅、岳鹏举商讨防务,闻讯立刻带着众将快步走出大帐。

  雷狂、杨兴、狄雄、罗威等将领也各自从营中冲出,齐聚辕门附近,人人面色凝重,手按兵刃,望向那烟尘起处。

  “看旗帜!是我们的人!”

  眼尖的岳鹏举第一个发现尘头中若隐若现的旗帜纹样。

  “是吴将军的帅旗!”赵毅也确认道,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马肃闻言,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一直悬着的心也落回了实处。

  他捋了捋短须,沉声道:“是吴将军回来了!快,随我出营迎接!”

  众将精神大振,立刻整理衣甲,随着马肃大步走出辕门。

  当他们看清那支逐渐清晰的队伍时,即便是久经沙场、见多识广的众将,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只见队伍绵延里许,行走在最前方的是吴承安及其亲兵卫队,人人风尘仆仆,但精神昂扬。

  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一辆辆由骡马牵引、民夫推动的巨型平板车!

  车上装载的,是它们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

  那高达数丈、结构复杂、带着长长抛射臂的投石机,如同一尊尊沉默的远古巨人,冰冷的砲架和缠绕着巨大筋腱束的扭力机构,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而旁边那些覆盖着湿泥、造型狰狞、前端装着巨大扁平钢铸撞角的攻城车,则如同匍匐前进的钢铁凶兽,充满了毁灭性的压迫感!

  “这……这些都是什么?”

  雷狂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瓮声瓮气地问道,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连最为沉稳的岳鹏举和马肃,眼中也充满了震惊与好奇。

  他们能感觉到,这些器械绝非寻常之物。

  这时,吴承安已策马来到近前,利落地翻身下马。

  马肃等人立刻迎上,纷纷抱拳行礼:

  “恭迎将军归来!”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吴承安面带微笑,一一还礼,目光扫过众将。

  虽然只是离开了不到一个月,但前线紧张的气氛和众将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让他深知这些日子他们承受的压力。

  “诸位将军辛苦了!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多亏了诸位同心协力,稳守营盘,挫败敌军试探,承安在此谢过!”

  吴承安诚恳地说道。

  马肃代表众将回应:“此乃我等分内之事,将军平安归来便好!”

  他随即忍不住指向吴承安身后那支庞大的车队,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将军,这些是……?”

  吴承安转身,望着那些在民夫和士兵努力下缓缓停下的战争机器,脸上露出了自信而锐利的笑容。

  他伸手指向那些庞然大物,声音清晰而有力地传遍全场:

  “马将军,诸位!此二者,便是我此番前往蓟城,与工部韩侍郎呕心沥血打造而成的破敌利器!亦是我们此番攻克居庸关,最大的依仗!”

  他首先指向那排投石机:“此乃新型投石机,其核心在于扭力发条束,射程远超寻常投石机,可达三百步以上!”

  “可将军中最大之石弹,精准轰击关墙、垛口乃至关内目标!届时,我看那武镇南还如何安稳地站在关墙之上!”

  接着,他又指向那些破军锥:“此车名为破军锥,车体坚固,覆泥防火,专为摧毁城门而生!”

  “其前端撞角乃精钢所铸,扁平凿形,可集中力量,专破门闩!”

  “任他居庸关城门何等厚重,在此车连绵撞击之下,也必化为齑粉!”

  随着吴承安简明扼要地介绍完这两种器械的恐怖威力,辕门前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所有将领,包括最为老成持重的马肃,都被这远超想象的描述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三百步射程的投石机?

  专破城门的巨型冲车?

  这……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以往对攻城战的认知!